[题记：我有罪，不可赦免，因为从未有过忏悔之意。]
锲子
黑发披散过座椅靠背，程零羽狭长双眼里沉寂着担忧，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找到他了吗？”按下发送键，信息在全球最先进的保密系统护航下传送到网络那端。
“没有。”简短的回应。
“我想是时候实行最后一套计划了。”
“不行。”闪烁的两个字透出断然。
“这次，你不能再阻止我。”
“你——”
不再看信息，伸手拔掉电源插头，屏幕啪的一声湮灭光亮，程零羽闭了双眼靠近椅背，许久不再动弹。
直到有人敲门，沉稳有力的三声，程零羽扬起嘴角：“进来吧，齐轩。”
齐轩，警方派来的卧底，程零羽在心底揶揄着，真是个幸运的小家伙，我一手创建的天网，就送给你吧。
一个月后，东南亚黑道交易网被警方一举破获，名噪一时的交易中间人程零羽逃亡，下落不明。
 
第一章
他记得那时七八岁光景，瘦弱矮小，抱腿弯坐在山穴里，蜷缩的身体麻木，四周泥石潮湿，虫蚁在身上肆意爬走。
被禁锢七天，只能透过洞穴铁栏触摸黎明时射进的阳光。
尚不能理解死亡时，就已经要面对。
太阳照亮半边天空，温暖柔光被霍然截断，他看见的黑影，像一把锋利剑刃手起刀落，斩得光华零落，行动迅猛矫健，似乎是眨眼工夫就站到了洞穴口上，居高临下笼罩了他整个世界。
“刺孥塔族人？”
自下看上去，斗篷连帽下男人下巴硬实，嘴唇干涸没有血色，缓慢煽动发出的声音低沉浑厚。
他点头，以前也见过外来人，但懂他们族语的倒是头一个。
“山神祀的祭品？”
他再次点头，看来这外来人不止懂他们的语言，连传统习俗都一清二楚。觉得有意思，就蠕动了身体向前挪动，最多巴掌距离，那外来人却退后了一大步，浑身充斥防备。
不理解的摇头，自己不是什么猛兽，毫无威胁力，更何况还被关在洞穴里。
外来人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转身离开，背上负着个青色帆布大包。
“你——”喊出这个字，嗓子已撕裂般疼痛，他靠吸吮湿泥过活，早因缺水失声。
外来人顿了下步子，却立刻走得更快。
他急了，大声喊道：“刺孥塔神有精骨金虫守着。”很多外来人，背负行装走进刺孥塔神的森林，被撕得七零八落。
低头喘息，嗓子里火烧火燎，咳嗽着吐出些痰水，混杂血腥甜味。
“小崽子，要我救你吗？”
他抬头，那外来人不知何时又回来了，蹲跪在洞口抬手掀掉帽子。
神对于他而言，从来只是虚幻，但如果真的有神灵，相信就是眼前这副模样，冷峻如暗夜，目色却是破晓的晨光。
“山神祀的祭品会被全族人以乱石围攻致死，没错吧？”
他点头，年年如此。
“要我救你吗？”
他摇头。
外来人冷哼一声，卸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个古怪器具，嵌住铁栏用力绞下去，铁栏接连发生脆响，被截断拆下扔在一边。
那人将手伸进来，一把抓住他：“不要我救的，给我出来。”
被连脱带拽拉了出去，四肢霍然放开，适应不过舒展，全都麻木痛楚的抽搐不停。他眼睛瞪着正在欣赏他狼狈模样的外来人，低声警告道：“你会被我全族人追杀！”
外来人低头看着他，如同猎人戏弄垂死的猎物，似笑非笑道：“我展意怕过谁？”
我展意怕过谁？
说话的人神态倨傲，眼里的笑意冰冷——这副音容，突然如雾气一般消散远离。
“等——！” 程零羽猛然睁眼，手抬在半空，想要抓住什么，徒劳。按住额头重重吐了口气，木头发出吱噶声，吊在半空的灯泡晃来晃去。这船舱已不算太小，可对于不喜欢任何封闭空间的程零羽来说，还是让他陷入不愿回想的往事梦境里。
要不是昨天那场剧烈的暴风雨，就算被海风吹到发烧，程零羽也仍然会选择睡在甲板上。
拉开仓门，惊醒了倚靠着睡在门旁的少年战非——最后一个跟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手下，几乎反射性握紧从不离手的短剑。
程零羽不由嘲弄讥笑：“在海上，你还这么防备着谁？”
战非尴尬站起来，习惯性垂下头，那一只完好的眼睛诚实流露着对眼前人的爱慕。
暴风雨洗涤得天空万里无云，晴蓝一片，程零羽抱臂立在船头，长发被海风撕扯着跳动，秀淡五官寂静无波，肢体修长，慵懒中自然带着魅惑，像悠远神话中的海妖若有若无的歌。
“落魄到要流窜海上，还跟着我不觉得委屈吗？”程零羽漫不经心对着递给他咖啡的少年微笑。
除去那份青涩纯挚的感情外，战非拥有同龄人不可比拟的成熟冷静：“如果不是老板您故意放任齐轩那个警察盗窃，您的天网仍稳操东南亚交易市场。”
程零羽抿了下嘴唇，似是无奈的戏谑调侃：“可我在逃亡时期还不安生，火上浇油偷了‘猎鹰’的伪钞印板，连最后的隐藏势力也暴露被剿灭得一干二净。”
“‘猎鹰’能这么快查到您，也是因为有人故意走漏消息。”
“那是谁放的消息？”
“是您自己。”
百无聊赖伸展下腰身，程零羽闭眼仰起脸，嘴角扬得很高，类似淘气孩童的得意：“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做这些自掘坟墓的事？”
“不知道。”
“你不问？”
“我只听命行事就足够了。”
如果说外貌瑰丽夺目的程零羽像是海上太阳无遮无拦时撒下的光芒，那战非的沉寂冷静就是灿烂之下的孤独影子，只求随行，不敢有丝毫奢望。
程零羽转脸看着他，眼里却是不常见的冷色，漠然道：“那你会死。”
战非丝毫不感意外，仍然平静道：“因为你对我好，所以你要我去死，我立刻就去。”
“你错了，一个人如果真的对另一个人好，是绝对不会希望他为自己死。你要记住我这句话。”并不强硬的口吻，却流露出让人屈膝遵从的气势。
战非不知所措，怔怔说道：“可是我愿意……死而无怨。”
“那是你的忠心”，程零羽不再看他，目光延伸到海上远处，“但我宁可你对我是情义，那就为我活下去。”
战非突然直直跪下去，更像是倒在程零羽身前，肩膀颤抖如同被遗弃的初生小狗。
“明天这个时候船会抵达法国一个小型港口，我要你在一周内到达瑞士苏黎世的中央银行，把‘猎鹰’的伪钞板放进我名下的保险箱”，少年的悲伤，程零羽完全不为所动，轻笑道，“这是最后一件我要你做的事，不要搞砸了。”
说完转身正要离开，脚却被战非抓住，程零羽听到少年嘶哑的低声：“办完请让我回来……或者，在某处等候您调遣也可以。”
我跟定你了，不管去哪儿，做什么事，你不要妄想甩开我。
红润唇边溢出若有若无的自嘲和讽刺——尽管自己曾经的说辞听起来彪悍凶猛得多，实质却一样，都是失去自立和尊严的乞求。
程零羽轻轻啊了一声，拍着自己额头笑道：“差点忘了，战非，我已经查到你并非那个村里唯一的幸存者，你哥哥也活下来了，似乎现在的名头还不小，不枉你把剑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它是你们兄弟相认的凭证。”
紧抓着他的手松动了，战非仍然跪着，腰身慢慢挺直起来。
程零羽转身，手抬起少年的下巴，看见那张脸上孤单的眼睛通红湿润，不由轻轻叹息，俯身嘴唇贴上战非的面颊，轻蹭到耳边一字一字道：“还有退路，就不要为一个人孤注一掷赔上整个人生。”
                                  
大刺刺只身出现在荷兰的鹿特丹港口，对一个被“猎鹰”围捕的人，无异于自投罗网。
“猎手7325，位置B71域F区，发现目标人物，监视待命，请指示。”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港口上方的隐蔽位置，用望远镜观察等待多时的猎物。
视野里的男人，正用手理顺被海风吹乱的及腰黑发，眼睑下似笑非笑的痕迹，柔和包藏起危祸的气息，目光扬起直冲他投射过来。
被发现了？猎手一惊，本能后撤，望远镜落在地上。凭肉眼只能看见百米开外那一抹纤细单薄的身影。
这根本不可能——猎手定下心神，重新拾起望远镜，校对焦距，继续观察，对讲机里传来回复：
“7325，确定目标是程零羽吗？”
“我……确定。”回答的人并非迟疑，而是瞬间的恍惚失神。他本来并不相信关于程零羽的传言——说他能在转身间夺人呼吸。
丁朗带着“猎鹰”一队精英捕手赶到，7325汇报程零羽一直呆在一家老式酒馆里。部署好战略，包括三个远程麻醉狙击，直到认为万无一失，才带了几名擅长近身格斗的手下走进酒馆。
酒馆破旧昏暗，除了坐在里面吧台前的程零羽外，再没有其他客人。老板是个懦弱男人，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程老大，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露面。”丁朗并不走近，他潜伏在程零羽身边四年半，却依然摸不透这个男人漂亮皮相下的深浅心思。
程零羽手里晃着酒杯，眼睛盯着杯中液体流转，淡淡笑道：“难为你还肯叫声老大，早觉得你在我手下跑腿太屈就，原来是猎鹰的人才。”
“怨爷本意只是让我在你身边打探消息，没想到你被齐轩那个警察搞垮后，还糊涂到偷走猎鹰的东西”，丁朗生了副鹰鼻鹞眼的凶狠相貌，硬作出仁慈表情很不相称，“这几年你待我不错，只要你痛快交出东西，我会跟‘怨爷’求情。”
程零羽仍晃着酒杯，笑意里透出一丝讥诮：“你有能耐影响‘怨爷’？难不成你见过‘怨爷’本人？”
丁朗阴沉下脸：“抓了你回去，兴许‘怨爷’他有兴趣亲自审问你这样的美人。”
说话间丁朗连同手下的人大步围掠向吧台死角，悠然端坐的程零羽霍然转过头，目光冷箭般凌厉，仿佛一头沉睡的猎豹纵身捍卫领地不容侵犯。
身体像是瞬间被刺穿，背脊生寒，丁朗不由自主刹住步伐，不止是他一人，身边的手下无一例外的呼吸加剧，不敢轻举妄动。
将杯中调和到完美的酒一饮而尽，程零羽突然笑了，狭长眼睛弯如新月，清秀灵动隐约有山涧溪水气息。
“我只是想喝完这杯酒，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前一刻还是紧绷凝固的空气，下一秒却烟消云散的不留一丝杀机。
丁朗看见程零羽勾起的嘴角，挂满不屑和嘲笑。
“你从几时染上了嗜酒的毛病？”他走过去，背在身后的手，不动声色握了桌上陈设的厚重酒瓶，到程零羽面前，抬手狠狠冲他头上砸下去。
闷响的爆裂声，分不出是酒瓶，还是程零羽的头破碎瓦解。丁朗怒火中烧的狰狞，让他几个手下不由打了冷战。
一缕刺目鲜红顺额头流淌，越发急剧的淋漓弥漫，程零羽面容上的笑容却没改变，抬手抹了一把，像是雨天里抹去额头上的雨水。
丁郎抓着衣领将他拽起来，猛甩在地上，仍不解气的踢上一脚，冷冷笑道：“劝你还是戒了的好。”
程零羽趴在地上，耳鸣不止，头上并不觉疼痛，只是麻木的越发沉重，周身冰冷，眼皮慢慢阖上，意识模糊得扭曲了时光，倒转十七年前的记忆，清晰得近乎真实。
 [十七年前]
不容反抗的力量压制着后颈，头脸浸泡在清凉水中，刺痛混沌的大脑，拉起来时久违的空气冲进肺里，还未喘息过来又被摁进水里，如此反复了几次，这个自称展意的男人像是玩弄老鼠的野猫，脸凑到他耳边，低声笑道：“小崽子，清醒点没有？”
歪头，看见恶意戏谑的神情。想起自己是被他从洞穴中强拖出来，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活动或是过度饥饿而昏厥过去，被他用这种粗暴低劣手段强迫清醒。
“名字。”展意从背包里掏出块干饼扔在他面前。
“希及黎末儿.橙。”没去碰那块饼，尽管在洞中因为饥饿，看见老鼠或者甲虫都会塞进嘴里。
“希及黎末儿？零落羽毛的意思，跟你这副孱弱身骨倒是很相称。”外来人始终勾着抹冷酷笑容，蹲下身，一手捏开他下巴，另一手捡起地上的饼，用拇指和食指拈成碎块塞进他嘴里。
干燥饼屑呛进嗓子里，无法忍耐挣脱了桎梏，跑到水边喝下几口才觉得舒缓，扭头看向那个抱臂悠然的外来人，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要干什么？”
“如果你一开始向我求救，我根本不会理你，可惜你没那么做，现在你想死，我就要你活着。”
没法理解外来人的思维，只能摇头，如实说道坦然道：“我不想死，但也无法改变。”就像他最好的朋友，去年被选中后，全家曾试图逃亡，在路上全部被砸得血肉模糊。
无法改变，即不可能逃脱，就只能接受。
展意嘴角勾起来，像是一匹咀嚼鲜肉的狼：“不能改变？”
居高临下的目光，压迫得他很不舒服：“不能改变，就像没有人能偷走刺孥塔神。”
展意冷哼一声，突然伸手揽住他腰身，单手将他挟在胳膊里。
权衡力量差异放弃挣扎，疑问却更重：“你到底要干什么？”
展意嗤声笑道：“改变，需要见证人。”
                                  
“不能再过去。”那是禁地，精骨金虫守护的刺孥塔神所在。
展意低头看了他一眼，嘲弄道：“还以为你带种不怕死，怎么抖成这样？”口气虽然狂妄，步伐却变得小心谨慎，神色沉寂，专注于五官，敏锐感知周遭的动静。
森林深处是一弯宁谧湖泊，湖心有个有块拱起的岩石。迁徙的群鸟从高空飞过，有几只盘旋片刻，下落，这些长途跋涉的旅客不过想喝水解渴，脚刚落地，潜伏在湖中的黑影突然扑过来，连呼扇翅膀都来不及，身体已落入血盆口中，身体被尖锐利齿撕得稀烂。
一小摊血浸渍了湖边的水，慢慢扩散消失，凶恶的掠食者潜回水中，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谓的精骨金虫，不过是条鳄鱼而已。”
这个外来人居然笑得轻松，眼睛里透着璀亮光泽，盯着湖泊良久，手摸了摸旁边的高树，目光垂到他脸上：“小崽子，会爬树吧？”
他当然会，生活在这个被山隔绝，狩猎采集为生的刺孥塔族人哪个不会爬树？
“精骨金虫并不是普通鳄鱼”，他不得不郑重告戒，“它外皮坚硬无比，刺刀或长矛甚至手枪都不能穿透，那些无功而反的是够幸运，铤而走险的人无一存活。”
“这些我早就知道，爱咬舌根的小崽子”，展意不耐烦的一巴掌拍在他腿上，催促他快爬，“再罗嗦我就用你做诱饵。”
爬上树，看见展意从背包里掏出些他没见过的东西，在湖的外缘来回走动，显然在测试或者计算。最终展意开始接近湖畔，每一步都缓慢谨慎，这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跳动。
他停住，蹲下身，将某样东西用力钉进土地里。再起身，继续前行，只差一两步就到湖边，他所站立的地方已经是湿地。湖面翠绿，这给了湖下潜伏者绝佳的掩护。
在树上看着一切，指甲不觉已嵌入树干里，不由自主屏着呼吸，害怕下一刻就是血肉横飞。
展意慢慢伸直左臂，右手晃回把匕首在上面划过，血淅淅沥沥流淌下来，渗进水里。
时间一分一秒，格外漫长，却在一瞬间变得迅猛无比。就是精骨金虫从水中窜出的那一刻。
展意却敏捷到匪夷所思，身体后仰避开迎面攻击的同时，竟还能将手中的匕首掷出去，打在精骨金虫背上就像击中岩石，毫无损伤。
展意腾空向后翻转，精骨金虫不可能放弃嘴边美食，追击上岸几乎咬到他右腿。
不过眨眼功夫，岌岌可危闪躲过三波攻势，后退开近十米，精骨金虫步步紧逼。展意右手晃出个红色细筒，拇指一弹揭了盖子，喷出的火焰劈啪作响。
惧火是万物天性，精骨金虫也不例外，受惊向湖里后撤，却在半途速度锐减，像是被什么抓住一样，摇摆着尾巴奋力后撤，身下逐渐蔓延出暗红，不断扩散。
当它终于退回到水里，抵达它以为安全的地方，湖面却泛起红色，久不褪去。
“喂，下来吧。”展意的声音传来时，他还没来得及从惊骇中回神，直到看着精骨金虫漂上水面，再无一丝气息。
“你做了什么？”爬下树，看见正倚靠着树干包扎伤处的男人，嘴边倨傲冷淡的笑道：
“鳄鱼都有可悲的不能改变的天性，一定要从原路退回。用扎营的地钳倾斜固定住一把刀，它来时是顺着刀刃，受伤并不严重，但退回去时，腹下就会被勾住，再用力就被剖得肠穿肚烂。”
疑问仍为消散继续追问：“你怎么知道它腹下柔软？”
展意勾起食指摸了下鼻子，笑道：“固若金汤下多是脆弱不堪。”
他眼看着这个外来人纵身跃进湖中，游向从没有人接近的刺孥塔神所在之地，从岩石的缝隙里掏出神像。
突然听到族人喊叫，才想起用他祭神的时间已经到了。族人叫嚷着，武器飕飕的破风声，成群的族人已团团围上来，夜幕已降临，火把熊熊燃烧。
不由后退了一步，背脊正撞上浑身湿淋淋的男人，他举起手中神像，什么也不说，冷冷对着数百人，一脚踢在精骨金虫的尸身上。
霍然间族人接连跪倒，头和手匍匐在地，这是拜神的仪式。
“告诉我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男人扬起目光，嘲弄投过来。
杀了精骨金虫，得到刺孥塔神像，让所有族人臣服，同时让自己免于死于乱石中的命运。
曾听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大，望着天空时，经常想，如果神真的存在，那能带他离开这片狭隘山谷的，就是神。
“喂，小崽子，跟我走吧。”这个男人，是他的神，冲他伸了手，“以后，你就叫程零羽。”
头痛得厉害，漫长的梦境被迫中断。
程零羽无意识叫出声：“展意——”
“你是叫我吗？”冷淡声音，声线里有股独特的残酷气息。
睁开眼，视野里的人，眼睛，鼻子，嘴，轮廓身型，神情气质，就算时隔五年也是化成灰都认得。程零羽只是不能确定这是否又是欺诈梦境。
他抬手，慢慢碰触到男人的身躯，真实感，却让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喃喃道：
“展意，居然真的是展意。”
“我知道我叫展意，也知道你是东南亚黑道中间人程零羽”，男人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目光里不带一丝感情，“我的问题是，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第二章
程零羽的惊诧，仅表现于眉毛轻挑，语气颇为无奈：“你还是个男人，就别说不记得我了。”
“我是不是男人，跟记不记得你有什么关系？”展意淡淡问道。
唇边弧度微薄的笑容，淫荡凶狠，程零羽紧盯住他一字一字说道：“因为你是我的男人。”
“你的意思是我跟你上过床？”冷淡声线里没有丝毫波折。
程零羽笑容不变，点头，似乎并不意外眼前这个男人的无动于衷。
“几次？”
程零羽略歪头，思索片刻，懒散将右手放在额头上，比出三根手指。
“三次？”
“保守估计，三位数，具体统计就做不出了。”
与那双透着狡黠光泽的眼睛对视半晌，展意毫无表情的脸上蒙上一层茫然空洞，他突然侧开脸，冲门口的方向冷冷道：“你打算在门外站多久？”
伴随几声干笑，丁朗推门走进来：“我以为你对他有兴趣，不想扰你兴致。”
“就算要玩他，也等办完正事。”展意像机器，冰冷木然的运转。
丁朗笑得阴毒：“那倒不必，怨爷吩咐了，他要是嘴硬就让弟兄们找点乐子，随便享用这个淫贱妖孽。”他身后，跟着三个男人，眼睛都直勾勾盯着程零羽。
“有把握让他开口？”
“试试总没坏处”，丁朗话中有话，“还是你舍不得？”
展意漠然转身，开门走出去。
“真狠得下心啊，他可能知道你的过去，是你的情人。”丁朗追加的话没让离开的人步伐稍顿，不由有些泄气和几分不甘的怨恨。
被注射过肌肉松散肌，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程零羽却显得完全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心，目光停留在展意离开的门上，淡淡笑道：“看来他是真把我给忘了。”
“否则他会救你？”丁朗探身拍打程零羽的脸颊。
“否则他不会错过我被人折腾的好戏。”漂亮的男人耸肩笑道。
“程老大，你待我算不错，所以我特别给你挑了人，让他们脱裤子筛选的，都是你最喜好的粗壮家伙，保证你欲仙欲死。”
略歪头看见那三个男人已褪掉裤子，赤裸腿间的棍棒硬挺，猩红得狰狞，程零羽长长舒了口气：“最好别这么干，我喜欢男人，但不愿意被强奸，况且我这个人很记仇，睚眦必报。”
“这种没用的威胁可不像你的风格”，丁朗挥手示意后面急不可待的男人们上前，“程老大，还有别的要说的没有？”
程零羽无聊咂嘴，淡淡讥诮道：“叫他们办事的时候，别说诸如我天生是给男人干的这些个我听腻了的废话。”
言谈举止，像是一针催情剂，本就兴奋躁动的男人如同受了刺激的野兽，拉高程零羽双手，撕开他衣服裤子，手死命渴求的粗暴抚摩这具修长结实的躯体。
被三个发情的男人压在地上，根本没有反抗余地。从程零羽心不在焉的神情看，他连抵抗的意图也没有。头顶上的男人拉过他手裹住湿热的根部套弄，嘴在他脸上乱亲一气，身边那个啃咬他胸前，到平滑腹部，还对那处纹理分明的肌肉啧啧称赞，最急性是跪在他腿间，手插下去揉捏，直接戳弄进紧窒干涩的洞穴。
“太紧了，干不进去。”那个男人粗喘着说，抬起他腿折到胸前，隐约从腿见看到男人低头埋下去。
敏感处被舔戏，控制不住的收缩，程零羽抑不住呻吟了一声，低低笑出声：“倒是挺怜香惜玉的。”
男人站起身，凶器抵住狠狠砸压下来，生硬撕裂后混着血液插进抽出，程零羽身体一僵，不吭声的咬牙，身边空着的手霍然紧攥成拳，拳峰磨在水泥地上，皮开肉绽留下灰暗血色。
身体被翻转成趴跪，身后男人更卖力的打桩，绞得腹部抽搐巨痛，前面的男人手插进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里，抬起他下巴捣弄进他嘴里，捅在喉咙深处碾转。
角落里，丁朗坐在椅子上，手不自觉放到胯下，像是自言自语：“我他妈的最讨厌玩男人这种事，但你程零羽，还真让我有点动摇。”
这副暴虐轮奸的画面，映在丁朗眼底的同时，也被墙上角的针孔摄相头全数记录，数据传送至外太空卫星，再转到一处不见天日的隐秘建筑里。
房间里的光亮来自上百个荧幕，对操控台前坐在皮椅里的男人而言，这里是他掌控世界的平台。他面前摊着瓜子，啪啪皮壳破裂声规律的响起。
正中大屏幕里，三个男人先后爆发出的情欲留在程零羽脸上身上，看他们回味余韵的表情显然是得到极大的满足，丁朗不耐烦冲他们扬扬下巴：“玩完了就出去叫下一拨人，发什么呆？”
嗑瓜子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一阵低沉阴冷笑声，显然屏幕前的人很欣赏丁朗的狠毒作风。右后方黑暗角落里走出个二十上下的年轻男人，对着皮椅里的背影小心翼翼说道：“有必要这么对他吗？”
皮椅里的人嗤笑：“怎么？这个程零羽把你也迷倒了？”
少年低头局促道：“我只是觉得他不会因为这种事就说出印刷版的下落。”
“这个我当然知道”，说话人的自信，是目空一切的傲慢，“我让丁朗这么做，是要试探展意的反应。”
屏幕切换到隔壁清冷阴暗的房间里，展意满脸倦怠漠然的躺在床上，一手枕在头下，另只手里夹着张泛黄的照片。
少年沉吟片刻，问道：“您认为展意并不是真的失去记忆？”
“不管他失没失去记忆，我都要他把秘密吐出来”，一拳重捶在椅子把手上，“我这毕生的追求不允许任何人妨碍！”
“您不能激动，请冷静。”年轻男子急忙上前一步。
“不用担心，银炼，我的乖孙”，皮椅转过来，迟暮之年但神情仍凶狠有虎狼之色的男人，眼里贪婪色泽如烈火，“我有预感已经走到门前，开门的钥匙，就是这个程零羽。”
名叫银炼的少年有些茫然和悲伤的目光又转到屏幕上，那个被践踏玩弄的漂亮男人，脸上那分夺目光彩容不得丝毫抹杀，刀锋般的迷人。
                                  
展意醒过来，看了眼床头幽绿的电子时钟，他睡了近五个小时。
再见到程零羽，展意眼睑微动了少许，只是任何人也无从觉察。
惨烈二字不足以形容，程零羽侧身躺在地上，一条腿被男人抱着搭在肩上，十字交叉式的深嵌操弄，头枕在另个男人腿上，嘴里吞吐着性器。他眼睛半闭，神情空洞，意识已经涣散不清，赤裸躯体上覆满纵欲后的精斑残痕，股间外流的血迹体液干涸了几层。
“够了，停下。”展意上前，一脚踢在程零羽腿间抽送那个男人的腰眼。
丁朗站起身，手摸到腰后的枪，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怎么？还是心疼了？”
“他说了没有？”
丁朗一愣，木然摇摇头。
“用这些明知道不可能起作用的表面功夫给他瘙痒，根本是浪费时间。”展意俯身手抓住程零羽上臂，打横抱起这个陷入昏迷的男人。
“那你——有办法让他说？”
展意冷冷道：“在那之前先洗干净了，你把他弄得太恶心。”说罢抱着人走出去。
丁朗急忙拨通电话：“怨爷，他——”
“静观其变。”
“是。”
                                  
温热的水漫过胸口时，程零羽渐渐恢复意识，身体的痛觉跟着敏锐起来，稍一动腰身就禁不住倒抽气的唏嘘。
歪头看见展意蹲在浴盆边，嘴里叼着烟，手里拿了条毛巾，在水里慢慢擦拭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
“你认识我多久了？”展意问得冷漠，似乎对方答或不答都无所谓。
程零羽抖抖双手，晃着十根指头：“不够用了，呵呵，十七年。”
“知道我父母是谁？”展意手停顿下。
“不知道”，程零羽摇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凶神恶刹，为了跟你在一块，我可吃了不少苦头。”
“我对那些没兴趣”，面对面容不下一拳的距离，展意冷冷看着程零羽，“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两个人，一个是我自己，另一个不会是你。”
程零羽嘴角一勾，笑容里满带邪气，突兀探头嘴唇准确覆上去，灵活的舌头趁对方来不及防备长驱直入的肆意妄为。展意一惊，手狠推一把，人站起来退开半步，厌恶到极点的用力擦嘴唇。
一脸得逞坏笑，好整以暇的悠然：“十几个男人混合的味道还不错吧？看来你的洁癖倒没因为失忆而忘记啊。”
面色铁青的男人上前，手按在程零羽头顶，狠狠一压，水漾出来湿了衣裤，溅在展意脸上的水珠几乎结了冰。
程零羽扭动身躯微弱的挣扎，很快消失，手臂失去控制自然漂浮。
手抓住后颈把程零羽拎出浴盆，扔在地上，伸脚拨弄到平面仰躺，脚顺胸前试探着下滑，到腹部找准位置，猛踩下去。
唇色已泛清的漂亮男人哇的一声，翻身趴在地上吐出水来，不住咳嗽双肩抖动，抹了把脸睁大双眼，抬头仰望着展意，苦笑道：“失忆对你……咳咳……根本就没什么影响啊。”
[十七年前，展意十九岁，程零羽八岁]
“你是不是很喜欢把人摁进水里？”缺氧窒息就像在死亡线上徘徊不定，头发贴在额前，水哗啦啦往下淌，程零羽不住喘息着，模糊不清的视野里是展意那张充斥恶意，似笑非笑的面孔。
展意坐在浴缸边缘，强劲有力的手仍按在他头顶，饶有兴趣笑了笑：“说的没错。”话音未落，程零羽的脑袋又被压进水里，耳朵里只剩下咕噜咕噜的水泡声响。
跟随展意两个多月里，乘气球飞过峡谷，徒步穿越荒漠戈壁，经过七个大小都市，他努力不让自己的惊讶错愕表露于外，因为身边这个男人时刻玩味着他的反应，从不放过任何嘲弄和整治他的机会，其恶劣程度甚至比应接不暇的现代文明更难应付。
但程零羽却匪夷所思的适应了，人的好胜坚韧程度基本跟年龄大小没关系。
今天抵达的城市被展意称为目的地，明显跟之前不同，不再入住偏僻破旧的小旅店，而是在繁华闹市区走进一栋高耸华丽建筑，展意跟接待员低声说笑了几句，就有人引他们走过长廊通过一扇巧妙隐藏的门，搭乘一部向下传送的电梯。
“欢迎光临地下钱庄，请问这次办理什么业务？”穿戴整齐的男人恭敬有礼低头问道。
“兑换悬赏”，展意轻车熟路的不以为然，“先给我开房，等我休息够了自己会去找固定联络人。”
“展先生的私人房间随时可以入住，但您身边这位——”接待员表情为难。
展意瞟了一眼身高才到自己腰下的程零羽，递过个暧昧眼神：“他也是货品，你是新来的，这都看不出来？”
接待员立刻领悟，不免多看程零羽几眼——毕竟一个亦步亦趋跟在展意身后的孩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被抓来卖的。
房间豪华布置考究，床铺宽大柔软得诱人，程零羽难免孩童心性，本能想去接近触摸，被展意拦腰夹起来，走向浴室的路上顺手扯下程零羽身上脏旧不堪的衣裤。
宽敞浴室里正对的椭圆浴池注满水，热气蒸腾，展意甩手把程零羽扔进去，水花漫溢四流：“从头到脚洗干净了，包括指甲缝里。”
程零羽手把住浴池边缘，脑袋左顾右盼好奇探究着所处的境地，但很快目光就集中到一处无暇顾及其他。
展意略歪着头，脸上无所事事的表情，利索解扣衣裤接连被丢在角落，打开莲蓬水流冲击着脸颊，飞快散淌过脖颈和躯干，结实的肌肉纹理被水光勾勒得轮廓清晰，腰身扎紧臀部削挺，立身拉直的双腿，修长富有张力和韧性。
程零羽盯着看了半晌，低头瞄了眼水下自己的身躯，再抬头凝视展意，心里涌出些说不明白的陌生情绪，分辨不出酸甜，只是滚烫。
就像是猫看着猎豹，明明属同一族科，强弱却有天壤之别。
展意冲洗干净头发，拿香皂时转过身，正面直对过来，自然分开的腿间摇晃的器物引起程零羽最大的关注。
怔然露骨的直视立刻被展意发觉，他看见那个向来宠辱不惊的小孩呆望着自己的男器，天真幼稚的迷惑不解，几乎失笑要去抱住肚子。只是第一次见到这小孩符合年龄的举动，带几分兴致想看事态如何发展，所以不动声色，盯着程零羽那张青涩面孔静观其变。
但很快就后悔这个草率举动，之前没仔细端详过程零羽掩埋在灰土下的相貌，自然没发现这个孩子五官标致，俏得有点过了头，容易勾起男人凌虐施暴的热欲。
展意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妙变化，程零羽并没注意到，仍研究着自己没有的粗圆柱体，展意身子霍然一侧，程零羽来不及反应，已经脸朝下被摁进水里，没防备下呛得连喝了几口水。
终于等到展意第二次放手，程零羽不抬头也不抹开脸上的头发水渍，争分夺秒的呼吸新鲜空气，他得预备好展意第三轮的整治。
展意却站起身走开，浴室门口架子上抽出浴巾裹了下体，不耐烦道：“小兔崽子，再不快点洗干净了，今晚就别想有东西吃。”
程零羽仍喘息着，面孔憋红，低恩了一声做回答，在凌乱湿发里仍偷扫过目光去，看得不够真切，但展意腿间的器物像是挺起少许，毛巾里有些突起的痕迹。
展意顺手关上浴室门，重吐口气，讥诮笑骂着自嘲：“饥不择食也要有个限度。”
地下钱庄被称为黑道上的瑞士银行，不止有钱款保存和借贷项目，更有各种悬赏交易买卖，是法律约束不到的庞大市场。
展意直截了当告诉程零羽，他来这里当然是为了卖掉刺孥塔神像，这让程零羽思索了大半个晚上，得出的结论是金钱极为重要——
神可以被金钱买卖，神也不惜一切追求金钱，所以在这个世界，金钱是高于神的存在。
跟展意直接交易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宽大脸庞嘴唇肥厚身型彪悍，尤其是一双胳膊粗壮如同巨木树干。展意似乎跟他熟识，管他叫庄二十九，懒散笑着交出神像。
庄二十九粗哑着嗓子，笑声干扁：“展小子，果然是从不失手。”他心不在焉检查着神像，开出支票，眼睛却一直盯在展意身边的程零羽脸上。
“还是直接存进帐户里对吧？”他将货款两清的单据递给展意签字，装着不经意问道，“这小孩是你什么人？”
展意低头核对钱数，漫不经心回答：“随手捡的，养两年卖给有钱人当性奴也值个一两百万。”
“你要卖我？”程零羽问得出奇平静，没有任何愤怒或者委屈。
展意签字到一半，停下歪过头居高临下邪笑道：“不然你以为我是为什么带你这个麻烦上路。”
“那你开个价吧。”庄二十九呲牙笑道，不再掩饰眼里的淫色。
展意微顿片刻，淡淡嘲弄道：“你还有这种喜好？”
“你刚来时才十五，要不是上头有命令我早把你弄上床了”，庄二十九嘴脸龌龊，反复搓着双手，“我玩了这么些年，就想要这种极品货，一百五十万，把他卖给我。”
展意冷笑：“把他卖去帝空也不只这个价钱。”
“以后有生意我会多关照你，何况你过的搏命日子，带上个小孩会累赘到死。”
一直没吭声的程零羽伸手轻轻抓住展意手腕：“我是你的累赘？”
展意默然片刻，声音沉到底：“你当然是。”
程零羽垂下手，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像是听天由命，他的天，就是展意。
庄二十九转头从柜子暗格里取出支票簿，刷刷几笔填了内容，往展意眼前一递：“一百八十万，这价钱够公道了，你卖去别的地方还要手续费，车马费，你不是最怕麻烦吗？”
“就这么定了。”趁热打铁直接把支票塞过去，庄二十九绕过柜台走到程零羽身边，眼里满意的成色越深，淫秽的味道也越强。
“小朋友，跟我走吧，我教你一些好玩的事。”伸手抓住程零羽上臂，整个圈握过来。
展意坐在高椅上，眼睛淡淡盯着手里把玩的支票，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这让庄二十九更毫无顾忌，拉起程零羽往后面的私人卧室走。
转脸看着两个身材差异巨大的背影，粗壮的男人似乎兴奋得抑制不住低笑，手不安分从那副细小骨架的手臂摸到肩膀，落在后颈上掐捏着，指印几乎是立刻就显现出来。
“回头”，展意闭着嘴，从牙缝里挤出低如蚊嗡，微不可闻的声音，“回头求我，就救你。”
程零羽却像温顺到任凭宰割也不反抗的羊羔，安静毫无异议任庄二十九牵扯过去。
“该死的小兔崽子！”展意低声狠狠骂了句，左手夹着支票，右手中指用力一弹，大声道：“这支票有问题，交易取消。”
庄二十九回身，惊诧的同时是到嘴肥肉落地的气愤跟焦急，大步走回来从展意手里拿回支票反复的看：“这是地下钱庄的通用支票，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去找其他交易人，打进你帐户里。”
展意跳下椅子，扯开庄二十九钳制程零羽的巨掌，邪笑道：“那支票上有你的口臭味，我受不了。”
说话同时已拉过程零羽，转身离开。
“你！你站住！”庄二十九从后扑过来，展意早有防备侧身膝盖撞进他小腹，左手明晃晃的刀抵上他动脉，极为不耐烦的冷冷说道：“我说了要养两年再卖，你听明白没有？”
回到房间里，展意歪头看见始终拉在右手里的小孩，正莫名其妙冲他微微笑，那笑诡异得让他浑身不自在。不由甩开手，力气大到让程零羽跌出去，撞在墙上。
“展意”，转过身从冰箱里拿啤酒时，背后传来程零羽静静的声音，“怎么才能变得像你这样强？”
嘴边勾起一抹笑，那笑里却包含被利剑穿透的痛苦，展意转过身面对眼睛直望他的小孩，简练吐出两个字：“信念。”
“那是什么？”
“赔上整个人生也要做到的事。”
展意一口气喝光整罐啤酒，瞬间紧握将铁皮易拉罐捏扁，轻浮笑了下，投出条完美弧线扔进垃圾桶，翻身上床睡下了。
程零羽怔了片刻，轻手轻脚爬上床，蜷身睡在离展意最远的角落里，他没忘记太接近展意差点被刺穿喉咙的教训。
那晚的月亮通透如玉，程零羽盯了半晌，目光转到银冷光线下的男人那张时刻戒备的面孔上。突然心满意足笑了，因为他觉得他明白了信念的意思，也在同时找到了赔上整个人生也要做到的事。
 
第三章
“赔上……人生……”含糊不清的呓语，床上躺着的男人面色赤红，喘息粗重。
展意面无表情坐在床边，手里毛巾擦过汗流不止的脖颈，冷酷眼里似乎抹了极淡的疑惑：梦到什么高兴快活引以为傲的事，会让高烧四十度的男人嘴边带出一丝清凉微笑？
程零羽凌乱破碎的低喃时不时带出展意这个名字，在他身边叫展意的人却陌生疏离，眼里没有任何感情温度。
丁朗进来，目光在两人间打转，哼笑道：“以为你能有什么高明手段，还是把他交给我，再多加点花样保证他爽到什么都吐出来。”
“别动他。”展意眼也不抬淡淡道。
伸出的手僵住，缩回，丁朗知道展意的话从不说第二次，只会出刀杀了违逆的人。
“怨爷给的时间，只剩五天了。”
“我知道。”
“那你还——”
“滚出去。”声调平板，却透出杀意。
丁朗愤恨一走房间就拨通电话：“怨爷，展意确实不老实了，是不是现在就收拾了他？”
遥远电话彼端的黑暗密室里，巨大荧幕上映着展意定定看着程零羽面孔，手拿电话沉吟的老人低声笑道：“加强监控，展意一旦有救人行动，就废了他四肢只留口气在，但程零羽务必要活口。”
满意放下电话，怨爷咬着瓜子低声笑道：“人啊，只要有一个弱点被抓住，就要任凭宰割。”
站在他身后的银炼垂着脸，眼睛却上瞟在程零羽脸上，轻声道：“换作是我，也会不顾一切救他。”
展意找出药用酒精，替床上高烧的男人细致擦拭身体，全然不知外面埋伏着五十个“猎鹰”高手，随时待命围捕他的行动。
                                  
第二天清早醒来，睁眼视野还模糊时，听见身边男人冷淡问道：“想吃什么？”
“巴基斯坦焖肉饭。”程零羽不假思索回答的同时，已能看清展意的脸，不由勾起嘴角，“你想干什么？”
“什么意思？”
“根据以往经验，吃你一块糖之后至少要挨十鞭子。”程零羽单手支起头悠然说道。
第一次，展意面具般的冷脸裂出道细痕，极轻微的笑：“你的确很了解我。”
程零羽狡黠舔舔嘴唇：“要牛肉口味，不加香菜。”
接下来两天里，展意对程零羽照顾是无微不至，内服外伤的药物周全，床铺换了柔软蚕丝铺盖，三餐都是五星饭店订运来的高级料理，甚至购买音响播放程零羽想听的贝多芬交响曲唱片。
“要是我喜欢，是不是还能招两个男妓陪我睡觉？”除去手脚受铁锁桎梏，程零羽几乎是在享受总统级的舒适待遇。
展意点头，斜坐在椅子上始终安静。
“你在等——”，程零羽把玩手上锁链，漫不经心道，“等到我沉浸到人生享乐里。”
“死亡对身处痛苦的人是解脱”，展意眼里深不见底，“只有健康安逸了才能起到威胁效果。”
“你觉得我怕死？”
“像你这样的人，有太多理由眷恋生命。”
展意突然站起来，单手粗暴抓住程零羽肩膀，将他拖出这个充满阳光味道的房间。
时刻警惕展意逃逸的丁朗见状惊疑不定，只能紧随其后。在最初程零羽被轮流淫辱的阴湿房间，展意将他反绑在铁制的拷问椅上。
“你打算用什么？电击？剥甲还是嵌肉勾？”丁朗问道。
“费时麻烦，还没有用处”，展意冷冷说道，将医药针头扎进程零羽绑在身后的手腕血管里，“说或者死，考虑时间不需要太多。”
针头软管垂下，红色液体蜿蜒而下，由慢到快拉成一道鲜红细线集落在地。展意踢过铁桶接在下方，液体滴落砸在金属上的声响催人神经发颤。
程零羽头发凌乱盖在脸侧，轮廓清晰的嘴唇抿出个漂亮弧度，一种无奈的赞叹。
“万一他真死了……”丁朗怔然问道。
展意漠然倦怠背靠在墙上，歪头审视着被放血的男人：“既然死也不说，留他活着也没用了。”
“你真他妈——”，丁朗声音拖了几拍，像是不甘也服气，“够狠。”
“怨爷交代的事无论如何也要完成。”像台机器，只是执行命令根本无关感情。
他是真的忘记了程零羽这个人，他只有展意这个名字，却没有属于展意的过去。
程零羽脸缓缓垂落，似乎也不得不在残酷事实面前低头。他听见血液自身体里悉悉簌簌流出，带走力量意识和生命力，将死亡一步一步拉近，像无边黑夜笼罩下来。
死亡，程零羽并不陌生，甚至像是经常热吻熟悉它嘴里血腥的味道。
[十一年前，展意二十五岁，程零羽十四岁]
亚马逊流域植物种类纷繁，树木高耸密集，遮天蔽日，隐匿无数珍宝异兽，伴随难以预计的步步危机。
展意那套风尘漫布的行者斗篷装束六年不换，掩盖其下的身躯越发挺拔坚实，肌肉里能在瞬间爆发出的力量更骇人，筋骨关节活动伸张里也更敏捷。
他蹲在高树主干分叉处，悠闲搓着野生大麻自制烟卷，对面是个紧张警惕四周动静的土著人，用六罐面粉换来的“当地导游”，正手脚并用比画栖息此处的怪物有多恐怖。
展意眯眼不甚在意的听，回头去看坐在身后晃荡两条长腿的少年，干净秀气的眉目，嘴唇酥软像个小姑娘。
“大概汽油桶粗细，身长不定，攻击速度估计在1/10秒，缠绕压力1200磅以上，黄昏进食，当地人有用尸体供养至少四年了。”
少年微点头，像是风中蒲公英柔弱不堪，轻勾嘴角笑里带几分羞涩：“说穿了也就是条蟒蛇。”
这次的目标是巨型蟒蛇，更确切说是它坚甲硬鳞中包裹的蛇胆。
土著人小心翼翼盯着展意，非常不确定的，用族语唧唧咕咕询问：“你决定猎杀吗？靠什么办法？”
“我？”展意舒服靠向树干，跷起二郎腿摇头，“不是我，是他。”反手拇指笔过去的同时，像只幼猫样安静的少年腰身一挺，脚跟灵巧踩踏着树结突出窜滑下去。
他走路姿态更像猫，优雅从容，踮着脚尖踏在枯叶上也几乎不发出声响，身后土著人在树上哇哇叫嚷，竭力劝阻他不要去送死。
置若罔闻前行，白石头垒成的半圆，是奉食之地，奉尸之地。
少年仰躺下，傍晚凉风打着树叶沙声不断，斑驳落在脸上的金光碎闪里杀机暗伏。最后舒展下全身，扭转脖颈，喉结动了下，便彻底静止，整具年轻身躯就剥离了生息，尘归尘土归土的死寂。
死亡像一盒口味各异的混合糖果，对少年来说，有时是高空坠落的凌厉，有时是爆破热浪的灼烫，但这次无疑令人厌烦，是漫长等待，以及冰冷粘腻的不舒服。
沙砾磨擦声细簌由远及近，慢慢游移试探到身前，皮肉上有硬鳞划过的刺骨阴森，少年睁眼看着蟒蛇吞下他双脚，一寸寸上移覆盖过小腿膝盖，他动也不动连纤长睫毛都是静止的。直到蛇嘴盘没过腰身，冰森碰触到手背刹那，反握手中的锋利匕首钉进巨蟒上颚穿透了脑袋。血淋漓溅射了一脸，冷如冰箭。
坐起身，费力扯出自己满是黏液的双腿，轻轻笑道：“进食应该用刀叉。”
一击致命，或是一击丧命，少年不甚在意，克服死亡恐惧的办法之一，就是找到一样比性命更怕失去的东西。
土著人趁着天未黑透仓皇离去，树上半躺的展意懒散起身进入树林深处，不意外看见地上蛇尸，淡淡扬声道： “程零羽，滚出来。”
“在这边。”少年仍处于中性的柔和声线传过来，引导展意步伐。
浅小的清水溪弯，月光散落笼罩下程零羽赤裸躯体，水位只到膝盖处毫无遮掩作用，他弯腰漫不经心掬水打湿身体，水珠四散流淌过青涩光鲜的肌肉纹理。
“看来这次我又能留下了。”程零羽歪头微笑，仍像带着点赧然。
展意却不为所动，冷淡道：“你还算有点利用价值。”
“是啊，不努力的话”，程零羽摸着鼻尖笑笑，“会被你卖了。”
展意打量他片刻，不带感情吐出结论：“滞销品。”
“没错，别想随便打发，处理了我”，程零羽淌着水走到展意面前，“我跟定你了，不管你去哪儿，做什么事，不要妄想甩开我。”
展意冷道：“你迟早会拖累我。”
程零羽不以为然笑笑，突然跪倒在他腿间，手娴熟扯开腰带裤链：“但我能为你做很多事，以后会越来越多，多到你——”
话语消声的突兀，展意身躯猛然促紧，表情仍然冷淡，眼里却燃起小簇情欲光火。视线垂落在少年骨架突兀的消瘦肩线上，脖颈细得动脉显出，几乎看得见脉搏跳动，只需两指一掐就能终止的性命。
程零羽偶尔会狡黠上挑起眼睑，勾人的色情味道更重，他几乎在卖弄舌头的灵活，尽管喉咙浅显脆弱不能整根吞吐让男人尽兴的贯穿，仍变换着角度手段刺激男性本能到不可能抑制的地步。
选择最恰当时机抽离，被推翻向后躺倒，两腿微曲自然敞开，展意压上来，胳膊撑在他耳侧，手腕处蹭到他脸颊。
展意进入的并不快，但仍像是蚕食般充斥血腥和凶暴，抽插连带了他整个身体上下晃动，背脊磨在湿地如刀锋般尖锐的杂草上，细细密密的麻痛，背后和体内。
程零羽摸到旁边自己的衣服堆里，那把洗净鲜血洗不去腥气的匕首，执在手里抵上展意汗水密布的脖颈，在身体本能抽搐的空挡里扯出笑容问道：“我在想你的血放出来，是不是比蛇冷得多？”
展意看也不看刀锋，猛一挺身狠扎进深处，程零羽躬弹起腰身，头不自主的后仰，手臂也重重坠落在地。
“都说蛇是冷血动物”，展意火热律动同时，说话口气冷绝，“但在看我来，缠绕式瞬间致命的猎杀手段太过仁慈了。”
混沌里视野不住晃动，听得到水落滴答作响声，程零羽知道那是自己的血抽离身体的音符，这个漫长的乐章配得上残酷之名。
他终于抬头，用失去血色的嘴唇嘶哑道：“让我活下去。”
展意面无表情走过去：“印刷版的下落。”
“我说。”程零羽淡淡道，虚弱不堪。
展意脸上仍不见喜悲，弯腰拔掉针头用细绷带利落止了血。
程零羽侧过脸，嘴唇正对上展意右耳，轻笑道：“但我有个条件。”
展意转头，两人眼睛对上，像是对赌双方相互猜测着对方的底牌。
“什么条件？”
“我要你——陪我睡一晚上，到明早我绝对知无不言”，程零羽勾唇吃吃笑了下，“不用担心，我让你上。”
展意漠然看着他：“你想靠色诱？”
程零羽苦笑微弱摇头：“没准你身体，那根东西还记得我，好歹也操过我百来次。”
一旁作壁上观的丁朗大肆嘲笑起来：“前些日子还威风八面的程老大，现在自甘下贱到求人上，我看你离了男人根本活不下去。”
展意默然片刻，冷冷道：“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我不是眷恋生命”，面孔苍白无力，清秀眉目间仍流转狡黠傲然，决绝扣人心魄，程零羽盯紧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字道，“我不想死的唯一理由就是你展意。”
展意挺直身体，手臂抱在胸前，嘴角咀嚼着残忍戏谑：“你站得起来，我就答应你。”
程零羽垂脸笑了两声，腿缓慢用上力气蹬地，两手撑住椅侧——之前遭受凌虐高烧还未复原的身躯，在流失近四分之一的血量后，还能榨出几分体力？
哗啦一声椅子翻倒，侧身摔在地上的男人，如同被困陷阱中负伤垂死的野兽，挣扎只会加速衰竭。
“头晕的厉害，给我点时间。”程零羽话说得轻飘，分不出是因为虚弱，还是勾引人的伎俩。
展意漠然踩上他脚踝：“我没什么耐性。”
“我知道。”程零羽撑坐起身，拨开粘腻脸上的凌乱黑发。腕上包扎处渗出鲜红，伸手抓住展意膝盖作为支撑点，另只手勾上展意腰身，攀附着颤巍巍站起来，直到目光又能与展意对视，微微笑道：“这样可以了？”
展意扭头冲愣在一边的丁朗冷冷道：“出去。”
伴随讪讪退场者关门声，展意甚至来不及转回脸，程零羽的手已扼上他颧骨，嘴狠堵上来，唇上干涸伤痕磨砺着，舌头灵活撬入纠缠。
展意扣住他肩胛，稍一用力就让对方手就垂落，身体也跟着后退半步，狭长眼睛直勾勾看着他，玩味神色中的漫不经心，闪过一丝近乎悲伤的认真怀念，爱慕和迷恋。
“失血过多容易口渴啊。”头发散落耳边的男人慵懒调笑，苍白面孔漂亮得诡异，如同午夜飘忽不定的梦境。
抓在他肩上的手移向后颈，展意将程零羽的脸按进自己颈窝，嘴唇碰触到他耳廓，神情漠然道：“我不会做到一半停下，就算你死了也一样。”
程零羽闷声低笑，淡然无波仍是那句话：“我知道。”说话时，手已摸上展意裤腰，娴熟解开扒下去。
顺从被按倒膝盖跪地，张嘴将男性器官含进去，程零羽将头发理到耳后，伸手握住炽热茎身，舌头卷上顶端男人最敏感的一点。
展意手插进正卖力取悦他的男人的头发里，手心里清凉触感跟那处灼烧火燎对比鲜明，身体里涌起股挠心的涩痒难耐，不由自主发狠，挺腰更深穿刺温润的喉咙，在尽头研磨着缓解焦躁。
听得见程零羽嗓子里阻塞的呻吟，如同被抛弃的幼兽饥饿委屈的呜咽。腰上一阵冰凉，程零羽两手抓在他腰侧，硬挺着承受粗暴攻势，清秀面孔有超过负荷极限的痛苦扭曲。
展意眼里升腾的欲望底下，散落了一丝茫然。就在分神片刻，本揽在他腰后的手突兀下滑，顺尾椎插进臀瓣直刺进密致后穴。
身体一僵，下一秒反手冲程零羽脸上猛抽过去，在半路被早有防备的截住，虽然那力道大到让抬手挡隔的程零羽身体晃了几下，却无损他满面春风的得意之色，眼睛湛亮，深藏不露的笑容：“你敏感的地方倒是没什么变化。”
“我低估你的体力了。”展意冷冷说话，周身肃杀气凝结，那种撕杀猎物的残酷，再没有任何犹豫。
“喂喂，只是开个玩笑”，程零羽玩笑似的示弱举手，“你要狠起来真能干死我，以前有过不少惨痛教训。”
展意冷冷看着他：“你以前这样求饶有用？”
程零羽豁然笑开：“只会适得其反，火上浇油。”
说话时展意出手抓住他胳膊反扭，迫使程零羽转过身去，将他面朝里摁在墙上，扯下他裤子，勃起的欲望狠顶进毫无准备的紧窒处。
激痛让程零羽肩膀抽搐着抖动，脸在阴暗里看不见表情，但说话口气却是一副都在意料中的悠然戏谑，伴随着抽气的调笑：“幸好你失去的是记忆，不是性能力，不然就真不像我认识的展意了。”
展意不说话，手扼住程零羽腰身大张大阖的抽插进出，肉体碰撞噼啪作响，紧密接触下，不经意发现很多事：
程零羽看似白皙的皮肤摸起来并不光滑，各种伤痕和经历磨难的粗糙质感，身材只是看起来瘦弱，如同猎豹，布局精妙的每一块肌肉都完美隐藏起淬炼出的力量。
展意持续着凶狠撞击，在他身前随着动作前后摇晃的男人渐渐失去支撑的力气，两腿跪倒，扶在墙上的手滑到地上，不断磕碰的额头手掌膝盖都破了皮，磨在地上留下暗淡红渍。
程零羽没感觉到男人在他体内高潮时的炽热，事实上他在这场性事开端没几分钟，就昏得不醒人世了。
                                  
昏暗室内，只有各种荧光屏幕发出的幽淡光线，少年盯着画面里失去意识的年轻男人，觉察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面红耳赤。
“别光想着他的身子，注意他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身后，老人不温不火的声音突兀传来，惊得银炼慌忙回身，尴尬低头答道：“展意一直在……做，看不出什么不对劲，应该是真记不起他了。”
怨爷老迈的脸上神情不断变化，阴沉不定，半晌后缓缓笑道：
“你是我的孙子，要什么样的男人女人没有？要是看上这个程零羽，等确定他没用了就断掉手脚给你当个性器，但记住，那只是玩具，不能耽误正事。”
“知道了，爷爷。”银炼诚惶诚恐，头垂得更低，眼帘深处却藏着一抹静静的淡漠颜色。 
                                  
一阵哆嗦中醒来，程零羽躺在冷湿水泥地上，但身侧却有温热触感，扭头，发觉自己脑袋枕在展意肩臂弯里，肢体紧密贴合的状态让他不得不惊诧挑起细长眉毛，戏谑笑道：“你搂着我？”
“你自己靠过来的”，面无表情的男人眼睛冷冷望着发霉的天花板，嘴角微抬讽刺道，“像只没断奶的狗崽子。”
程零羽攒动下身体，脸凑得更近，伸舌头轻舔了下展意颈上的动脉，满意看对方表情一僵，目光冷冷打过来，虚弱不妨碍他笑容自在：
“你像根肉骨头，所以别怨我这种猎狗紧咬着不放。”
“我做过什么——”展意冷淡问道，“让你死心塌地，愚蠢到这种程度？”
“你有兴趣知道？”程零羽耸肩，显然他确定对方对答案漠不关心。
展意瞥了眼窗外的漆黑，缓慢道：“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
这一夜完全是个交易，程零羽知道，两小时后他必须给展意他承诺的消息，然后变得毫无价值。
在展意身上找到个更为舒适的姿势，程零羽打了个哈欠，再次入睡前含糊不清低声喃喃：“两个小时，是啊，你总是遵守游戏规则。” 
第四章
“你知道游戏规则。”落拓不羁的男人，眼睛明亮，笑容恶意，幸灾乐祸。
程零羽那时十二岁，仍需要仰视的年纪，苍白瘦小，彷徨站在地下钱庄的入口处不知所措，手紧抓着背囊里，之前费劲全力盗取的古代卷轴不翼而飞。
那是他这一年唯一的收获，能够换取足够金钱买下自己留下展意身边的权利。知道展意打算出售自己后，他努力证明自己有比被卖掉更高的价值。
展意只是轻蔑笑笑，制定了规则：“赚足补偿损失的数目，就让你留下。”
金额每年都翻倍，用展意的话说，年龄越大带来的麻烦越多，知道吗，你他妈的就像个招蜂引蝶的小妞。
对此程零羽没提出过半点异议，默不作声学习，不止是展意的手段，还有其他所有能想到能看到的方法，搏命到年末被展意的土匪规矩洗劫一空，再从头开始，得到的只有长大一岁的年纪，和更庞大的目标金额。
他已经坚持了四年，以为能安全度过时放松了警惕，只是打了个盹，就什么也不剩，像是站在一片灰蒙蒙的沼泽里，四周什么也抓不到。
“等等——”他低声喊，但展意已经往他的贵宾房间走去，不停留，不犹豫，“这次你会卖掉我？”不甘心追上去拦住路。
这话让展意垂下眼睑，挑了下眉毛，一脸轻松惬意舒展笑道：“鉴于你已经过了做脔童的黄金期，我也不打算再为点蝇头小利奔波。只要能甩开你就足够我开瓶上等威士忌庆祝，我真是受够了屁股后面有只脏兮兮的可怜小狗的日子。”
“后天”，程零羽冷静平和，“后天才是我交钱的日子。”
展意绕开他走过去，头也不回道：“没错，数目是多少来着？六十万？不对，那是去年，今年应该是一百二十万，加油吧小崽子。”
没有登记卖品，十二岁的少年就没有房间可以过夜，不想去展意那里吃闭门羹，何况他本来就没有睡觉的打算。
只有四十八小时，分秒不能浪费。
程零羽穿梭在地下钱庄的各个交易卖场，他的身高甚至需要踮脚才能看清一些展柜里的物品。
地下钱庄里到处都是机会，他需要做的只是去抓住其中一个，当然，要避开同等数量的致命陷阱。
入夜，展意房间的门锁先是绿灯闪了一下，意味着电子锁道解除，随后是轻微喀嚓声，机械锁被拨开。
黑暗里一抹身影刚进入房间，破风声刮开空气，展意手里的刀直刺潜入者咽喉，对方侧闪抬臂挡隔，皮肉被划破的嘶响同时，展意攻势顿住，被扰了清梦的暴躁不耐烦：“小崽子，为什么不敲门？”
顺墙摸亮了灯的开关，程零羽捂着流血的胳膊淡淡道：“敲了你只会叫我滚，我还是要自己开锁进来。”
展意皱了下眉，将刀在衣服上抹净血渍：“至少不会弄脏我的刀。”
懒洋洋坐回床上：“打算靠偷的？那也该挑个更好的下手对象。”
程零羽摇头：“我只想借工具用。”
“什么工具？”展意略歪头，注意到少年脚边落着帆布包，里面露出块石头，“你买了赌石坊的原石？”
少年轻微点头，垂着眼睑去柜子里翻找出需要的穿凿工具。
展意冷眼看着，讥诮笑道：“就算最差的原石也至少要十万，你哪来的本钱？”
少年迟疑片刻，淡淡道：“借贷。”
展意笑意更深冷：“在地下钱庄里借贷，一天翻一倍的利息，我不意外你会干这种蠢事，只好奇那些放款的鬣狗让你拿什么做质押。”
程零羽已挑好工具，俯身拎起包，眼睛定定望了展意片刻，摊手轻耸了下肩，意思再明显不过——
除了自身，他一无所有。
意料中的答案，展意斜勾下嘴角：“他们觉得你值这个价？”
程零羽向里面小仓库间走去，头也不回淡淡道：“浇了杯水在脸上。”
门闭合同时，展意冷哼了一声，躺倒回床上，他当然清楚，清水顺着少年脸庞淌下是幅什么样勾人欲望的光景。
“敢弄出点声音吵到老子睡觉，就把你踢出去。”他粗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也没传出任何扰人声响，他知道程零羽的动作向来轻微，就像他气质里那种纤细和静谧。但别说睡觉，展意连眼都没再闭上，冷冷盯着黑暗，就像那里潜伏着未知的野兽，或者说猎物。 
起床，慢条斯理用完免费供应的丰盛早餐，展意踢开储藏间的房门，少年盘腿坐在地上，手握工具纹丝不动，呆呆望着面前的仍完整无损的石头。
“你是赌石，还是炼点金术？”展意作壁上观的嘲弄。
程零羽缓慢抬起苍白面孔，看了展意一眼，有些茫然，却没有任何求助意味，试图站起来时，腿脚因为一夜不动而麻木抽搐。
展意走过去，轻易到轻蔑将石头捞在手里掂了下：“多少钱？”
“十七万。”程零羽回答。
“这个价钱的货，全是行家挑剩的下脚料，想从这里面搏出彩头”，展意冷哼一声将石头俯身放回原处，目光对上程零羽，“你不如出去走走，没准被天上掉的金块砸断你漂亮的小狗鼻梁。”
“你认为我一定输？”接住展意目光，淡淡问道。
展意低嗤一声，转身走出去：“老子有自己的交易，你慢慢磨着石头，倒数还是自由身的时间吧。”
神仙难断寸玉，一刀定生死，这是赌石的行话。
从中一分为二后，程零羽面前的石头里，一片土色暗淡的灰白。
展意回来时，手抄在口袋里，哼着不知名小曲异常轻松，带出去的货物已经顺利脱手，看起来价格也让他满意。
再次步入储藏间里，脚下踩到满地碎屑，夕阳打进来，少年面无表情坐在地上，石头已经解体过大半，空无一物，或者说，满载绝望。
敲门声，展意开门，两个臂上纹着货币符号的男人，对他还是有畏惧的恭敬：“这个人，他在您这里？他签了借据……”
展意只是瞟了眼那张纸下方，弱小的血色指印，勾动嘴角冷笑了下，歪头示意了方向：“他在里面。”
“你的质押期是二十四小时，应归还数目三十四万”，高利贷鬣狗贪婪眯起眼，少年光鲜的皮肤比最上等的水貂更值钱，“最后三小时我需要监管你进行还款活动，如果你还有办法的话——”
鬣狗用脚碾着石渣，带着满意讽刺的笑继续道：“或者不要浪费时间，现在跟我回去，我会给你找些变卖器官之外的出路。”
程零羽像是没听见，毫无反应，没有希望，没有反抗，男人抓住他胳膊粗暴将他拉起来，回想起这张清秀稚嫩面孔上沉寂的冷静成熟，那种勾引起嗜虐的炽热刺激直冲下半身。
鬣狗不由舔下嘴唇，心想着就算是违反规定，出售前也要狠作贱他几次，让他哭喊，操到他知道自己的年龄只适合被男人撕成碎片。
只是经过展意面前时，鬣狗不由心底阴森森的发冷，那种骨子里的颤声刹时冲散了淫欲。
“他已经是——”鬣狗硬起头皮交代着。
展意却没有丝毫要阻拦的意思，笑容里甚至带种和善的调侃：“已经是你们的了？”
轻浮摸了下程零羽左边脸颊，展意让开路的同时对鬣狗笑道：“他还没被人操过，你们赚了。”
程零羽被带走，他没出声也没回头。展意也一样，背影相对片刻，房门被关上。
悠然走进空荡荡的储藏间，展意俯身拾起地上的切割刀，在手指间灵活打转把玩，目光在满地碎屑里搜寻，最终落在巴掌大小的残留石块上。
“不错，绝对能卖个好价钱”，借贷庄的老板呲牙盯着少年眼睛几乎冒火，“脱光了看看。”
“听见了，小子，自己动手吧。”鬣狗在旁边盘算着下手时机。
程零羽不动，扬起脸淡淡道：“还没到时间。”
“你还以为有别的路可走？”鬣狗上前手直抓下少年衣服前襟，眼前却觉得一晃，轻微喀嚓声，低头看见自己两根手指角度诡异的弯折，残留少年手掌清凉干燥的触感，很快被撕裂心肺的巨痛取代。
鬣狗惨叫不绝，借贷老板来不及回神，门打开施施然走进来的男人嘲弄看着一切，责备似的瞟了程零羽一眼：“非要弄出这么大动静。”
“没想到你会来。”程零羽略欠身，他清楚展意讨厌噪音。
“展意你——”，老板略定定心神，“就算是你，也要守庄里规矩，想要回这小鬼就得替他付钱。”
“替他付钱？”展意皱眉，“我看起来像干这种蠢事的猪？”
“那你是？”
展意手插进口袋里，冷笑了下：“只是他漏了些零碎玩意在我那里。”拿出来的是块鸡蛋大小的石头，捏在手指里转过半圈，里面浓艳碧绿，如同玻璃般纯净，肉眼看不出任何瑕疵的翠色温润夺目。
“玻璃地，皇冠绿，翡翠里的极品”，展意不带感情平板道，“卧式连片，就算只有这么拇指大小，起拍价也在两百万以上了。”
程零羽定定看着展意的脸，表情里与其说是惊愕不如说是古怪：“我赌中了？”
“只要多切一刀。”展意冷哼一声，随手将石中玉抛给程零羽，像是随手丢弃垃圾，或者说笃定程零羽接得住。
程零羽也的确稳稳抓住，握在手里，在少年眼中，那并非价值连城的宝物，只是让生活得以延续的砖石。
“借贷提前强逼还款，哪怕是提前一秒也违反规矩”，转身离开，展意路过老板身边时冷冷道，“你知道后果。”
老板眼里明显慌乱：“我知道，知道怎么做了，这次就——”
展意已经离开，步伐总是冷酷决绝，不会稍作停顿等待任何人。
程零羽嘴边露出抹暖意的笑，紧跟出去。
“展意，你可以不把东西送过来。”
前面男人头也不回冷冷道：“孤注一掷就要坚持到底，如果要做个蠢货，这就是你的生存之道。”
“这是生存之道。”喃喃自语，极轻微的声音似乎也惊扰到身边的男人，略带焦躁的声音低沉道：“又做了什么梦？快天亮了。”
还是一样厌恶噪音啊。
程零羽唇角上弯，睁眼，抬脸贪婪盯着近在咫尺的冷硬面孔，记忆中的相貌，却比记忆中那个背影离得更远。
距离拉近的有效方式是？
玩味笑了下，程零羽翻身，整个人压到展意身上。
“你——”警告和警惕。
“地上冷，最后一点时间，给我做个肉垫”，程零羽侧身趴卧着找到个最为舒适的姿势，“以前也这样，你经常说，就算我看起来像个男人了……”
声音低沉模糊进黑暗里，这句话没说完，程零羽已沉沉入睡，鼾声起伏均匀，病痛和疲惫折磨到他透支了身体每一分气力。
“看起来像个男人了”，展意眼睑淡淡动了下，神色空洞茫然，“还是比根羽毛重不了多少。”
清晨，展意开门，毫不意外看见丁朗带人守在门口严阵以待。
“他说了没有？”丁朗问道。
展意没回答，冷峻神色里似乎多了一抹不屑回答的嘲弄，这让丁朗感到挫败和恼火，阴阴笑道：“那程零羽是没用了，正好我手下弟兄这些天都憋坏了——”
“不准动他。”展意冷冷截断。
丁朗一愣，阴晴不定问道：“你说什么？”
回答的人淡漠陈述事实：“再玩下去，他会死。”
“那又怎么样？”
“你能保证他说的一定是真的？”
丁朗被诘问住，哑口无言。
“消息准确，怨爷得到想要的东西后”，不带一丝情绪波动，“要怎么处置他跟我无关，但这之前他必须活着。”
丁朗没话找话的多问一句：“那他这次要是撒谎呢？”
展意冷冷道：“那他就是想死也死不了。”
                                  
屏幕前，少年不由发出轻啧声，皱眉，难以掩饰的心疼。
“银炼，是不是觉得这个程零羽很可怜？”怨爷突然问道。
“是。”少年知道不必掩饰，因为没有任何用处。
怨爷轻哼一声：“有两类敌人最危险，让你心存轻视的……和让你不由自主去怜惜的，程零羽——你以为他的东南亚交易网只靠跟男人睡就睡得出来？他太会演戏，靠媚惑招来鄙夷让对手掉以轻心，踩进陷阱尸骨无存。”
银炼犹豫片刻：“那他对展意？”
“那个倒肯定是真的”，怨爷笑得奸猾老道，“腐蚀坚固和力量，叫人恶心的感情。所以说人啊，不能有这种幼稚的弱点，绝对不能。”
电话声响，对方小心翼翼的汇报：“怨爷，展意发来消息，银行保险箱里的东西已经取出来了。”
“有什么不对？”
“您要的东西在，但是，还有另外一样，看起来是——”
怨爷霍然从轮椅上站起来，声音拔高得发颤：“立刻给我送过来，用最高级保安措施！”
银炼微微愕然，试探上前问道：“爷爷，什么事？”
“我问你，我这一生最大的梦想是什么？”怨爷激动的老脸通红。
银炼不再惊诧，垂脸静静回答：“宙斯花园。”
“没错”，怨爷满意笑道，“程零羽的保险箱里，不止有被他盗去的伪钞模版，还有一样东西，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秘宝地图，赫拉首饰盒。”
设备尖端的无菌实验室，考古学老教授像是虔诚的信徒手捧多年的信仰：“尽管具体年代还要等更精密的检测，但它的历史绝对可以追溯到……”
“说重点！”手杖直挺支在身前，已经迈入老年的男人目光里的狂热就如同初尝性欲的少年。
“盒身上全部是玛雅文字，已经基本完成解读，包括各种祭祀，咒文诗，天象和古物收成记录……”
“我说你不明白重点是什么吗？”怨爷手杖一点地，身后的人立刻举枪到老教授额头前。
脸色煞白的教授从兴奋到恐惧，没停止过哆嗦：“的确提到了秘宝线索，但是，但是关键部分，被人刻意毁坏了。”
“什么意思？”怨爷目光阴狠如暗伏的毒蛇。
“是被硫酸烧毁的痕迹，还非常新，一定是个熟识玛雅文字的人干的。”
“怎么得出的结论？”
“被烧毁的地方用玛雅文字刻着，翻译过来，确切说是这个意思——想知道就来问我，但要恭敬有礼。”
怨爷表情瞬间狰狞，紧握手杖的指关节泛出青白，半晌抽动嘴角缓缓带出一丝冷笑：“程零羽……”
“爷爷，您叫我？”银炼还有些睡眼惺忪的茫然，一贯温顺的垂脸站着。
怨爷没有温度的笑道：“你喜欢那个程零羽，那就去勾引他，多使些手段讨他欢心，可以让他为所欲为，只要——”
厚实手掌抓住银炼颈肩处，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满意看着少年耳根透出红色：
“我明白了。”银炼恭敬欠身，离开，眼底轻微闪过一丝喜悦暖色。
                                  
“名字？”程零羽侧躺在床上，单手支撑刚退烧仍昏昏沉沉的脑袋，玩世不恭打量着眼前年轻沉静的少年。
“银炼，怨爷的孙子。”
程零羽了然点头微笑：“我猜他会派个相对放心的人，对怨爷来说应该没有绝对信任的人吧？”
银炼瞳孔幽黑，目光总显得有些呆滞无神，因为双眼经常被蒙上，在各种迷宫尽头才能见到怨爷。
“什么条件都可以，只要你说出首饰盒上抹掉的内容。”
程零羽轻啧数声，挑眼望着银炼笑道：“小子，太着急亮底牌会被吃个一干二净。”
“清楚消息的份量，你就不会因为任何酷刑开口”，银炼低下头，似乎有些局促，“何况我也不想……”
程零羽怔了片刻，嘴角上扬，轻舔下唇沿，颇为无奈道：“我中意成熟男人，但偏偏总吸引些毛没长全的小鬼头。想跟我做爱？上我还是被我上？”
银炼抬脸，眼睛睁大瞪着程零羽，嘴巴微张却说不出话。
漂亮慵懒的男人笑意加深，诱惑漫溢：“看来后者可能性更大。”
                                  
烦躁不安纠缠了多时，丁朗狠狠掐灭香烟，猜测着程零羽使了什么办法，能让怨爷派出他唯一的孙子和精锐部队。匆匆瞄了站在窗边的展意，仍像个没有知觉的石头人，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少主人让你们进去。”精锐部队猎手，只听命于银炼，其余人都可能成为猎物。
这种直逼后颈的杀气让丁朗浑身泛冷阵阵麻痛，走进门看见程零羽浅淡秀美的笑，像是滴入水里的鲜血。
“你刚才说我想怎么样都可以？”程零羽侧脸问坐在他床边的银炼，得到点头回应后转向丁朗，目光摄人，“你觉得我想干点什么？”
丁朗强压心底慌乱笑道：“你想要的不就是展意吗？”
程零羽摇头，目光狡黠闪亮：“我要你。”  
空旷野外，男人的咒骂声叫嚷声，以及彻底放弃尊严的哀求哭喊。  
“程零羽，你，你——”丁朗像是被切了舌头，说不出词句，瞪眼看着他的亲信手下，全部都剥光衣裤手脚绑住，紧挨着捆成一圈，赤裸腰间缠绕了满满的红色鞭炮。
“我劝过你别让他们强奸我，我真的很记仇”，程零羽轻耸肩膀，点燃叼在嘴里的烟，防风火机在空中划过弧线，“睚眦必报，十倍讨还。”
火星落地，刺耳鞭炮响声，撕心裂肺的惨烈嚎叫，血肉四溅。等到一切重归寂静，程零羽轻笑两声：“死不了，但肯定废了。”
丁朗呆望着满地血迹，抬头看过去，微笑的男人秀美，同时残忍到无法想象。
招惹了猛兽，注定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你没干过我，不用担心命根”，恶魔冲他笑，“但你的后面会受到个火辣招待。”
夜空里绽开绚烂烟花，像张巨网扑向地上的人。
展意冷冷看着走到他身旁，病弱脸上显出兴奋的男人：“你打算对我做什么？”
程零羽搓手笑道：“你不喜欢烟火？这可是我自制的，火药剂量要是控制不好，有人就会屁股开花。”
不远处丁朗被迫跪趴，脸贴在地上翘高臀部，屁股里插的是那根正在不断打向天空的烟花筒。
“教我制烟花的人给过一个忠告”，程零羽映在火光里的脸若有所思，“他说别爱太聪明的人，他们只会利用你。”
[‘七’侦探社]
坐在办公桌前，允落辰半握拳头掩住嘴下打了个喷嚏，声音轻微，还是引起言欢注意和调笑：
“有人骂你？还是感冒了？”
允落辰撑在额侧的手指滑过眉骨，勾动几下，像是有个极为美妙的秘密要与人分享。
言欢不假思索靠过去，肩膀被抓住，顺势嘴唇上交流过温热，不断加深的探求。
分开时喘息不定，言欢望着作为生活伴侣的男人，看他嘴角轻勾起的笑，话语温和：“如果是感冒，传染给人会好的快。”
言欢恨恨咬牙：“今晚给我脱光了，做人体素描模特。”
允落辰从容坦然：“荣幸之至。”
黑漆漆的窗外掠过一道白影，允落辰不动声色，直到言欢离开过去打开窗，脸上露出与老友重逢的笑容：“美人，你的主人还好吗？”
扑扇声，白色鹰隼收拢翅膀跳进来。
 
第五章
“黑道神秘第一人”，程零羽言语轻松戏谑，“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怨爷’。”
话筒里传出不带善意的低笑：“听见我声音，还活着的也不多了。”
程零羽漫不经心把玩着身边替他举着电话的少年手腕：“我当这是恭维。”
“客套过后就开门见山的谈生意吧”，‘怨爷’掩饰不住急切，“你想分多少？”
“失落文明传说里最巨大的宝藏，被称为宙斯花园，所有探险寻宝人心目中的神话”，程零羽不紧不慢道，“你就确信它一定存在？”
电话里传来冷笑：“我确信它不止存在，并且唾手可得。”
程零羽静默片刻，淡淡道：“跳过冗长学术解释，简单说古代有一种凭借日月星辰标识地球上任何角落的方法，不可思议但已经被破解。”
“你该说的更清楚。”
“三组数据，定位一个地点，潘多拉首饰盒上记载了第一组，以及第二组隐藏的地点”，程零羽长舒口气，眼睑微闪了几下，“可以都告诉你，只要把展意给我。”
“你的可信度在哪里？”
“首饰盒上文字的拓本，在另一个银行保险箱里，让你的专家团破译第一组数据，鉴定我说的真伪。”
‘怨爷’嗤笑出声：“你不打算分半点宝藏，只要我手下一个男人？”
“对。”程零羽似乎很无奈的坦然。
“替我找到第二组数据，展意就归你所有。”
程零羽不以为意轻笑：“我总碰上奸商。”
“你确定你只要展意？”显然，在‘怨爷’看来这如同天方夜谈。
程零羽嘴角上扬弧度优美：“如果能附送驯服他的方法，不胜感激。”
                                  
屋里漆黑死寂，展意横躺在床上，冷漠僵硬，除了缓慢呼吸，几乎就像具尸体在等待腐朽。但只是开门一点动静，整个人就如同绷断的线，起身，刀握在手里。
没人走进来，牛皮信封透过门缝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展意向来无动于衷的面孔，像鸡蛋外壳被敲破出现裂痕。盯了地上信封半晌，才过去俯身拾起来，展意坐回床上，刀罕见的搁置一旁，拆信动作缓慢小心。
一张照片，正中是个男孩，身边陪伴着一对中年男女，三人态度亲昵温暖，显而易见是血脉相连一家人。
定定看了许久，展意又拿出贴身保存的几张照片，同样的主角，他不可能认错，人不可能认不出自己。
相比之前的照片，新拿到这张里面自己年龄似乎更大，五官长相已经能跟现在叠合。
‘怨爷’说过的话像在脑子里扎根，时不时跳出来刺得他耳根疼痛：
你父母为我工作，你也一样，可以说这是家族事业……
短期内见不到，以后当然可以，但你要替我做些事……
展意，不要想那些记不起来的事，那无关紧要，记着你父母，他们很疼你，要你认真工作……
我知道你不想相信我，但你别无他法，只有我，知道你过去的一切，你看过证据，我会不断给你证据，只要你照我说的去做……
敲门声突兀响起，展意几乎反射性去握住刀。
“是我”，少年仍显稚嫩的声音，银炼走进来，看着展意的眼神有些闪躲，犹豫片刻缓缓道，“爷爷让我告诉你，一切以拿到第二件记载地点数据的古器物为目的，程零羽有任何要求，都答应他。”
展意面无表情点头。
银炼头垂得更低，声音也不自觉变小：“程零羽要你现在过去……陪他睡觉。”
                                  
展意推开门，程零羽正坐在床边，胳膊撑在两边，肩膀轻耸，腿打着晃脚尖不时触地，脸上干净明快的神情，就像个荡着秋千毫无心机的单纯少年。
“还没机会说声”，程零羽微扬起下巴，一字一字清晰说道，“很久不见，我想你。”
展意面无表情道：“你要我怎么陪你睡？”
程零羽笑起来：“先脱光了，能来段脱衣秀更好。”
像是接收指令做出动作的机器，稳当干脆，衣物落地，展意赤裸站着，冷漠如同钢铸围墙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程零羽漫不经心的神色却起了变化，目光聚焦，瞳孔微微收缩，默然盯着面前男人，专注而深刻。
半晌他突然低头嗤笑出声，抑制不住连肩膀都抖动：“展意，你是怎么沦落到这个份上的？我以前以为可能耗上一辈子也驯服不了你这头野兽，居然就被别人这么轻松简单做到了？”
展意无动于衷，看着漂亮男人前一秒还像清秀山泉，转眼就变成熔岩涌动，杀机炽热。
丝毫不觉诧异，他早就觉察到这个男人柔弱表面下那份阴狠强悍，绝对衬得起他黑道上叱咤风云的名头。
程零羽站起来，手抓住他肩膀，指头嵌进坚实肌肉里，目光森冷：“他们对你干了什么？把你还记得的告诉我。”
展意看着他，眼睛里从少许零星疑惑，很快转变成疏离的嘲弄，嘴唇放松，闭合不动。
“风水轮流，转得挺快啊”，程零羽冷笑，从身上口袋里摸出样精亮尖锐的小东西，“认得这个？你几天前给我的纪念品，放掉我半桶血的针头。”
展意被逼退两步，背抵到墙壁，程零羽紧贴上来，膝盖顶插进他腿间，手按到他腹部，顺势滑下去握住男人不设防备的器官。
“你倒是没变，遇上这种事就硬咬牙，绝不出声。”局面完全掌握在手里，程零羽说话慢条斯理，搓揉套弄的动作却迅猛近乎残暴，另只手里捏着泛冷色的针头，从展意不时抽动的喉结慢慢划到胸前的乳头上打转。
性器在粗暴刺激下硬挺，勃起抬头，程零羽满意笑道：“展意，继续忍着啊，我真喜欢看你忍耐的模样。”
左手握住，拇指摩擦起前端，抹掉那些渗出液体，右手拈起针头，缓慢缓慢，插进跟心尖一般敏感的洞孔。
碰的一声沉重闷响，展意握紧拳头，狠命敲在身边石垒的墙壁上，手放下时鲜红液体渐渐滴落在地上。
“我知道痛，也知道再痛也逼不出你的供”，吻了下展意颈侧暴出的青筋，程零羽笑容顽皮，“我跟你的不同在于，你只注重结果，我享受过程。”
抽动几下，程零羽拔掉了那根要命的针头，毕竟不是真想弄伤了他。但有件事，他倒是真想干了。
“到床上，趴着。”他贴在展意耳边低声说话。
展意目光动了下，侧过脸对程零羽冷淡说道：“我也记仇，你等着。”
程零羽却颇有意外惊喜，心满意足点头：“好，我等。”
展意不再罗嗦，也不磨蹭拖延，趴卧在床上，腿也自然打开，案板上的肉，等待刀子随意宰割。
程零羽长舒口气，跪上他身后，手掌落在他后腰上，感到肌肉绷紧的防备，扎实腰身下臀部削挺，臀肌硬得像岩石，手包握过来揉捏十分费力。
怀念味道的笑容，程零羽低声道：“你这身体还是像杀戮机器。”
手指摸到尾锥，往缝隙里探索时，展意身体动了下，但跟被肆意玩弄的下半身无关，只是把左边胳膊往旁边垂到床边。
程零羽眼中的欲火却瞬间清冷下来，他探俯过身，手按上展意左边肩胛处，轻声道：“这地方还经常疼？”
展意不出声。
程零羽叹了口气，翻身躺到一边，拍拍展意腰身：“别等了，没打算干你。”
展意似乎顿了片刻，慢慢转了身，眼里仍是冷色对上程零羽：“你是早泄了还是原本就不行？”
程零羽无奈苦笑，直接抓了展意手放到自己硬挺叫嚣的下身上：“用手替我弄出来。”
展意倒是听从指令，手探进去握住，上下机械着套弄，眼睛里看着程零羽邃黑眼睛变得湿润，嘴上喘息频率也加剧，断断续续说话：“你左边肩膀受过重伤，阴雨天就犯痛……我做梦都想上你，但现在不是时候……只是具空壳，不完整的，不是你甘心……我不要。”
展意手里一阵温热，程零羽惬意平稳了呼吸，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像幼犬一样蹭来蹭去，不时吸着鼻子乱嗅。
这些似乎让比刚才那些折磨凌辱更让展意难以忍受的烦躁：“他们没对我做什么，我也不是完全失去记忆，我记得很多事。”
程零羽猛然抬头，直勾勾望着他。
“我记得父母，记得他们做考古工作，也记得那个总是打来电话的老板——的声音”，展意冷冷道，“我确认过那些不是什么催眠或者虚假的，是真实记忆。还有些零碎的，四处收集发掘古物，我记得很多事，但对你没有一点印象。”
程零羽沉默片刻，整合着信息，最终作出结论，慵懒肆意笑道：“真可怜，把我忘了，你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五年前找到他时，他就伤得很重，尤其是头部”，银炼垂着脸，递过X光片时审慎避开手指接触，“海马体有损伤迹象，可能是导致他记忆缺失的原因。”
程零羽喝着甜汤，漫不经心打量摊放了一床的医疗报告笑道：
“你们怎么没把他解剖了看看？”
“他的父母是‘猎鹰’资助的考古学家，但他十二岁那年失踪，倾尽‘猎鹰’人力也找不到。”
“他父母现在呢？”程零羽目光凛闪。
少年微愣，头垂得更低，轻声回答：“我不知道。”
程零羽夸张叹口气：“没人教过你正确的说谎方式吗？”
下唇抿紧，银炼换了话题：“你要的那些探测和挖掘设备一周内就能置办，还有没有其他需要？”
“一队人，十到十五个，太多碍事，都要一流好手”，程零羽习惯性舔下嘴角，笑容魅惑，“最好挑挑长相和身材，让我能找点乐子打发无聊。”
银炼迟疑点了下头，脸颊慢慢染了红。
“还有这个。”程零羽递过张列满药材名称的纸。
“这是什么？”银炼迷惑时，眉毛簇紧，中间褶皱浅显。
程零羽不怀好意戏谑道：“古代秘方，治后面的伤，还能保持紧度，前几天被用的太厉害，不养一下不行的。”
那张纸就像瞬间通了电，银炼手一抖，纸飘然落地，少年尴尬俯身时，程零羽凑过去，嘴唇蹭到透红得几乎能滴下血来的耳根，吃吃笑道：“你太容易脸红了，像只短尾巴兔子，真想扒了你这层软绒绒的皮。”
                                  
“睡不着吧？”程零羽平躺在床上，后半夜的月色透过窗户映在他微笑的唇边。
展意面朝里侧卧，背脊冲着他，肩膀到腰身的流线没有丝毫松懈。
“你一直是这样，像是狼或者狗的近亲”，程零羽戏谑笑出声，身边男人始终没有任何反应，细条慢理继续道，“或者我该推迟行程，明天出发有点匆忙。”
展意转回身，冷冷道：“你又想让我怎么样？”
“对我就没有一点好奇？”程零羽头枕的位置略低，目光上挑笑意狡猾。
展意面无表情道：“我以为我已经把你干透了。”
故做尴尬的撇嘴，目光不动声色移到展意左肩，胛骨那处如同裂痕十字伤疤，即使淡化发白也依然狰狞可怖。
“你是个混蛋”，程零羽声音沉下去，“冷酷，专制，自私，不择手段，但从没真的扔下我不管。”
“那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展意眼里的冷色顿挫片刻，“就算没有记忆，也能推测出结论。”
“是啊，应该是吧”，打着哈欠显出困倦的漂亮男人闭上眼，睡前梦呓低声嘟囔，“我该死的鬼迷心窍……那个时候……”
[十二年前，展意二十四岁，程零羽十三岁]
整个墓穴剧烈摇晃，少年贴墙站在男人右手边，沉稳安静得像地上那抹清冷影子。
“古代人总用活埋招待入侵者”，展意玩世不恭讥笑，“难道就没点新鲜花样吗？”话音未落，头顶传来机关转动的喀嚓声响，轻微，但下面两个人都注意到，抬眼上望。
少年柔软嘴唇淡淡开合：“新鲜的。”
两人几乎同时蹬腿跳离，类似标枪似的尖锐铁棍射下来直插进入地，长度跟程零羽身高相当。
机关声继续，破风嗖声伴随金属嗡响。
展意看了下周围，片刻推敲着地形，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健硕肉体瞬间爆发的速度足以媲美林间猎食的野兽。
程零羽敏捷紧随其后，跟不上就是死，展意不可能理会，始终如此，除了追逐，还是做些什么？
他本应该比谁都清楚，逃命时该专注，但人在少年时控制不住心思，尤其是那些荒唐的可笑的青涩的念头——
铁器落下时，划破背脊和脚跟，更糟糕是导致他失去平衡，步伐没有踩对前面展意的落点。
“小崽子，笨到死！”
骂声前，他已被包揽过腰身，脸撞进男人胸前鼻梁生疼，隐约有类似布帛撕裂声，湮没在迅速移动时发出破风声中。
回过神时，被粗暴推开，跌坐在地上，久违的阳光刺目，眼睛一时睁不开，但程零羽知道已经到了安全地带。脸上有湿热液体流进嘴里，血的味道。渐渐看出背光站在面前的男人，腰身不像平日那样挺直，微躬着剧烈喘息，缓慢跪倒在地，鲜红液体顺着黑色衣服边缘淅淅沥沥落在地上。
程零羽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那该死的光线，看清展意左肩处从后面被拇指粗细的铁条贯穿，身前露出一点铁尖，泛着森冷寒气。那东西本该插在他身上，少年回想起来，更准确说应该是刺穿他的脑袋。
“我还在想怎么会是别人联络我”，地下黑医一一九号，绰号开膛手杰克，三十出头的细眼男人，饶有兴趣打量着展意血肉模糊的伤口，“原来是弄成了这种破烂样子。”
守在旁边的少年，尽管因为长时间缺乏睡眠而疲倦憔悴，却仍保持警觉和戒备盯着杰克的一举一动。
“我得说，伤口处理得不错，还有这个抗生素点滴”，杰克细长眼睛在程零羽身上打转，“你就是展意身边那个百宝箱一样的小婊子？”
少年淡淡道：“他还没上过我。”
杰克大笑：“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很期待，或者说就等着他来操你。”
程零羽静默片刻，冷淡问道：“你来干什么的？”
杰克笑得更厉害，透出奸险狡诈：“你既然叫我来，想必也清楚他需要修复手术，否则就算保出性命整条胳膊也得报废。”
“那就立刻动手。”
“可是酬劳呢？你知道交易规矩”，杰克靠近程零羽身边，“我不可信展意会把钱交给一个性奴保管。”
“他会给你钱。”
“但我这次不想要钱”，手落在少年后颈顺脊梁摸下去，杰克笑起来几乎看不见眼睛，“我要你。”
“你知道，我能杀了你。”程零羽说话，却不动，任由对方慢条斯理挑开他的衣扣。
“当然，你可以杀了我再找一个擅长精密外科手术的地下黑医，或者花时间拷打我让我屈服答应，但展意还能撑多久？我认为你足够聪明会考虑我的交易，我想五次很公道合理，但先来一次当定金，然后我就给展意动手术。”
少年咬了下唇，没有多少迟疑，抬脸目光淡然：“你一次十分钟就够了吧？”
“小婊子，学什么不好，就学了展意毒舌”，杰克探进少年衣服里的手狠掐着柔嫩处，“说起来，总该学过怎么舔吧？”
程零羽没理这荤话，头略歪目光越过障碍看着床上昏迷的展意片刻：“要干到外屋干。”
“在这里不是更刺激？”凑过去啃咬少年脖颈，感到自己喉咙一紧。
“出去。”
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瞳孔黑得深不见底，像是一根狭长的刺，了无声息刺进脊骨。杰克瞬间几乎想放弃了，拿手术刀的人对生死有种特别的敏感和预见。
但到外屋，少年轻声闭门后，自己动手脱掉衣服时，色欲立刻驱逐了恐惧。这少年几乎是骨子里带种魔性，勾引人产生占有和摧毁的欲望。杰克发觉自己不止想要抚摩，拥抱，性交，更想用手术刀延这些脉络肌肤纹理解剖下去，尝尝他血肉的味道。
他抱起程零羽放到长桌上，挤在他双腿间，单手解开裤子，另只手不住流连在腿根内侧，那里本该多是脂肪，但这少年连那处都结实坚韧，让他忍不住埋头，张嘴咬下去。感到少年因为疼痛抖动，却没发出声音。
“你说展意没上过你？”杰克玩弄起少年未成熟的男器，“难道他性无能吗？”
“你最好少说废话”，程零羽仰躺着，心不在焉看着天花板，“趁他还没醒。”
“就算醒了又怎么样？废了一条胳膊——”
杰克突然感到空气停滞，有人贴在他背后，下巴就支在他肩膀上，在他耳边低声笑道：“一根手指能动，就足够宰了你。”
喉结上发冷，杰克用力收紧下巴去看——手掌宽大，手背在流血，点滴针头大概是被硬扯下来的，重点是这只手以标准切割姿势，执着他用惯的那把手术刀，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它锋利无比。
他不敢说话，瞪眼看着少年蓦然弹坐起身，手像进攻的蛇一般直戳他咽喉处：“他死了谁给你动手术？”程零羽的手指，紧紧捏出纤细的刀锋。
展意不耐烦道：“我死不了。”
杰克之前没见过，甚至没想过程零羽会有幼猫似的表情，茫然和柔软：“你整条左臂都可能废掉。”
“那就让它废了”，展意冷冷道，“也好过看见它就想起医疗费是你的屁股。”
感到脖子上已有细小血流，杰克不得不颤颤巍巍喊道：“别真动手，展，这次我免费给你治疗，你知道，我并不是真的要动你的小婊……小情人。”


 
第六章
直升机降落，程零羽拉开舱门时迎面剧烈的风笔直撩拨起头发，甩打在身后男人那张无表情的脸上。
展意拨弄开发丝，冷冷道：“男人留长发做什么？”
程零羽身手敏捷跳下飞机，回头一副颇为受伤的模样，嘴角上勾：“以前你喜欢抓着我头发，从后面干我。”
正撑住舱门下飞机的银炼，手一滑差点跌到地上。
程零羽却一脸惬意，眯眼略仰头对着明朗天空，喃喃自语道：“久违了，玛雅圣地。”
此刻，他们位于中美洲北部，墨西哥湾和加勒比海之间——尤卡坦半岛。
“我们来这里找什么？”银炼公式化询问，刻意的平淡带着回避闪躲。
程零羽直截了当回答：“井。”
展意冷冷盯着他：“你说的是玛雅族的圣井？”
程零羽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又迅速黯淡，嘲弄笑道：“你到底还有没有忘掉点其他什么？除我之外的东西。”
传说古城奇钦—伊扎外有两座天然巨大水池，一座供应了居民灌溉饮用，另一座则被供奉为“圣井”祭祀雨神，逢干旱灾难就选一名14岁美丽少女成为雨神新娘。
新娘被祭司抓住手脚，翻转抛到空中直直坠进黑不见底的圣井中，随后人们向圣井里投掷各种各样的宝物，以示虔诚。但16世纪中叶，西班牙人入侵，玛雅帝国灭亡，祭祀活动中止，“圣井”不知所踪。只留下些无尽财宝掩埋其中的片段记载，难鉴真伪。
下榻酒店房间里，银炼年轻秀气的面孔映在屏幕上，卫星信号正在获取连接中，单向定位系统让他的踪迹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但对方所处位置却一无所知。
视频接通，银炼习惯性低头：“爷爷。”
怨爷应对称谓匆匆扯了下嘴角，急切道：“怎么样了？”
少年简明扼要，条理清晰汇报的所有情况。
“赫拉首饰盒的拓本破解出来，第二件东西金羊皮卷，的确是圣井之中”，怨爷顿挫片刻，不屑嗤笑，“程零羽真的只想换回展意？”
怨爷突然厉声道：“银炼，盯紧他，别被他迷惑了。‘影子’——”
少年身后的黑暗中走出一身材高瘦的男人，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落腮胡子，浑身满是颓废气息，咧嘴笑起来总让人联想到乞丐要饭时的谄媚：“主人，什么吩咐？”
“别让他搞砸了正事。”
“属下遵命。”声音滑得像泥鳅。
视讯断开，银炼抬头扫了眼幽黑屏幕，长长舒了口气。
‘影子’从身后拍拍他肩膀，声音戏谑不羁：“小少爷，你不该让主人看见你情动的模样。”
银炼垂着脸不说话，抬手将频道调回对隔壁房间的监视画面瞬间，他想转脸回避，却移不动视线——
程零羽正从浴室出来，一手抓起湿淋淋的头发向后撩回头，从片刻撇嘴的表情看，他对这头碍事的长发也颇为厌烦。
浴衣仅是披在他身上，正面门户大开毫无遮掩，纹理清晰的腹肌和笔直修长的腿，以及两者之间张扬的男性部位，身躯里透出原始和野性的吸引力，如同闻在饥兽鼻中的肉香。
展意看着他，却像是野兽盯住进犯自己领域的入侵者，森冷的戒备和警告。 
程零羽似乎也没打算靠裸体勾引展意，轻晃着结实腰身，走到桌前打开瓶上好红酒，仰头灌进嘴里，喉咙上下蠕动时，水滴顺延滑落。
“对你父母的事我一无所知”，程零羽目光充满玩味的探究，“你只跟我提过你有个姓雷的小表弟，我倒是找到了，有兴趣知道没有？”
展意沉在沙发里，神色漠然如灰烬。
程零羽眼睛里的温度骤降，笑容带出股血腥：“你很奇怪，倒不是说失忆本身，而是你现在的表现。失去记忆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本质，我所认识的展意，的确没有仁慈善良悲悯这些人类情怀，但却有常人十倍以上的好奇心，像只沉迷于玩弄老鼠的猫。”
展意死寂一片，声音却像在湮灭中跳起一丝火苗，“你想说什么？”
“我怀疑你假装不记得我，只为潜伏在‘猎鹰’——”程零羽走近他身边，弯下腰身，手慢慢解开展意衣扣，眼睛半眯起来，“如果你是完整的展意，我等不急要吃了你。”
展意眼没抬半分，却突兀出手直扼程零羽咽喉。程零羽撤手挡格，弯起臂肘横扫过去，却被对方更快弹身闪过。
展意对躯体的控制力如同猎豹一般强悍和细致，膝盖精准撞进程零羽腰侧软肋，同时手抓住对方手腕，借力调换了两人位置，将程零羽压制在沙发上彻底被动不能再攻击。
手腕被扣住，手掌向下扭曲到几近折断的角度，疼痛从手指间的颤抖泄露，展意单腿跪压在他腹部，让赤身裸体的漂亮男人低沉呻吟了一声，却完全不像是痛苦。
没有实际碰触，但展意感到下体被撩拨了，灼烧燥热，他伏低身体拉近肢体距离，冷冷问道：“你就这么喜欢被男人干？”
“不喜欢”，程零羽摇头，眼睛里透露出愤恨厌恶，但很快被强硬的戏谑掩盖，勾起嘴角淡笑道，“但忍得下去。”
展意并不关心这个答案，视线下移，膝盖顶进程零羽腿内，向两边分开。
                                  
“够淫乱的”，‘影子’嘴里弹着舌头发出嗒声，手交叠枕在脑后，“小少爷，你是想阻止，还是加入？”
银炼皱下眉，却静静不发一言，脸红得像姑娘抹多了胭脂。
屏幕上展意仍紧抓程零羽腰身，没有任何接吻爱抚，凶狠快速的抽插，摧毁式的欲望宣泄。
仰躺姿势对接受方本就困难，欢爱对象不加体贴就更不堪设想，程零羽只能靠自己腿脚支撑尽量抬高腰身，与其说配合，不如说减轻自身痛苦。有时被撞击太深脸上闪过痛楚和忍耐，更多时候仍盯住展意没有表情的脸，陷入思考和迷惑。
最后他用胳膊搂住展意脖颈，这让对方在他体内的动作停滞片刻，他试探着将下巴抵到展意肩胛处，咬牙承受住对方爆发前最为猛烈粗暴的穿刺。
高潮后展意低声喘息，想退出时发觉程零羽更有力抱住他，那种丧失一切后的挽留，示弱卑微。
展意趴在他身上没动，松开一直钳制的手腕时，无意识抚过散乱潮湿的发丝。
他看不见下巴垫在他肩上的程零羽，突然狡黠调笑，悄然无声抬手冲墙上角微型探头的方向，比出手枪射击的动作。
银炼半晌回不过神，呆呆看着程零羽透过监视器冲他眨眼，嘴型一字一字慢慢张合：看爽了？
一旁的‘影子’惟恐天下不乱插言：“小少爷，他总这么欺负你，要不要替你教训他一下？”
银炼垂下脸，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我喜欢……他这样。”
                                  
展意将匕首插进最后一个偷袭者胸口时，程零羽背靠着树干望着渐晚的天色，喃喃道：“这样下去可是没完没了。”
离城镇越远，就如同时光倒流，丛林越发繁茂深邃，偶尔有村落，保留原始延续下来的风貌，即使程零羽能用玛雅语言与当地土著沟通，一行人仍不断遭遇袭击。
“麻烦的不是这些。”展意拭去匕首上的血渍，一如既往的冷淡。
程零羽笑道：“看来大家都发现了。”
弯腰检查尸体的银炼淡淡出声：“我们一直被跟踪，不止一批人。”
他身后的‘影子’接言：“但他们行动谨慎，是行家，很难甩掉。”
程零羽似乎留意了他片刻，把目光又转到银炼脸上：“狮子搏杀犀牛，分而食之的却是鬣狗。”
“你想说什么？”‘影子’很少在银炼之前出声。
“想杀我们的是当地信仰的卫士，但跟踪的都是经验丰富的探宝猎人，估计还是队伍行动”，程零羽颇为无奈笑道，“我们目标太大，又带这么多设备，几乎是敲锣打鼓让人跟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你有什么打算？”银炼跟程零羽说话时，声线总刻意保持平直。
“进入圣井的人要少，多了反而容易坏事，其余人就继续往东走，引开碍事的鬣狗。”
“那也要等你找到圣井的准确位置。”‘影子’不屑哼笑。
笔像凭空出现，在手指间灵巧翻动旋转，程零羽笑道：“已经找出来了，难道晚上我跟展意除了做爱不干其他事情吗？”
蹭的一声，‘影子’射出的飞刀擦破程零羽的脖子钉进树干里，割断的几缕头发飘然落地。
“不要跟我耍花样，我可很乐意撕开你那张虚伪漂亮的面皮。”
程零羽有点委屈：“我没有耍花样的资本。”
‘影子’故做无奈的耸肩：“怎么我就是不放心你呢？”
抚过颈侧的血迹，程零羽淡淡笑道：“因为我打算勾引和利用你的小少爷。”
风化破落的祭祀神庙，在玛雅深林里并不算稀奇，实际上一路上他们已经见过七八个类似的遗址建筑。
“你认为圣井会在一座庙里？”
“尤卡坦半岛被西班牙军队占领时，当地土著会设法掩盖掉宝物所在地。”程零羽解答‘影子’的疑问时，手抚摩上古旧的石墙，像怀恋记忆中的旧情人。
“掠夺者会搜索庙内，但不会想去挖地下。”银炼示意仅剩的四个手下侦探地面。
展意倚在庙口冷冷观察外面风吹草动，程零羽凑到他身边：“跟踪的人都被引开了？”
展意没回答，不信任的目光盯住嬉笑的漂亮男人：“东西会在这里？”
“赫拉首饰盒的线索，玛雅金字塔在昼夜均衡那天的正午太阳下显露蛇身阴影，指示圣井方位”，程零羽无奈叹气，“你参与了破解的全过程，还要怀疑我。到我为你死的那天才能相信我吗？”
“少主！这里。”
角落里的石板，探测器上发出异样信号。没有大型设备帮助，撬开沉重石板花费不少工夫。
露出的方正竖洞，地下寒湿直逼上来。
“已经到底部，积水约三十公分，没有发现。”攀爬下去的手下回报声从下面清晰传上来。
随后从底部向上打亮的探照灯，让不足二十米深的竖洞一目了然。
“有人该为此作为交代吗？”‘影子’幸灾乐祸看向程零羽。
后者只是低头盯着洞里若有所思，笑容浅淡：“玛雅守护者库库尔坎的神像是什么样？”
展意目光也沉在洞里，平声回答：“带羽毛的蛇。”
“看来我们需要神的指引。”程零羽手里多了根林鸟的尾毛，搔过展意冷硬下巴后，蹲下身展直胳膊，松手从正中放进竖洞里。
那抹轻薄像绕在人心尖上，打着转悠然下落，到半途时跳动着偏离轨道，贴到井壁上像被抓住的灵魂颤巍巍的失去了自由。
“凿开那个地方。”
“最好不要”，程零羽冲银炼摇头，“粗暴的入侵者总会付出代价。”
竖洞中的手下是猎鹰精英，只听命于银炼，无视其他人的话，即使是救命的忠告。
凿斧第一次撞击在吸附羽毛的地方，紧随而来的是爆裂，金属交错，以及肉体被刺破的声音。
洞里尘土弥漫，人被墙壁里破土而出的两排利刃截断身体，上半部钉在身后的井壁，下体坠到井底，鲜血噼啪淋落打在水面上如同沉寂午夜的雨声。 
“接下来怎么办？”银炼显然接受了教训。、
“跟在展意后面”，程零羽狡猾痞笑，“没有他破不了的机关，只要他跟以前一样厉害。”
                                  
“或者更厉害……”程零羽很是无奈的低叹，前面展意正挑开布满尖刺的地陷，“看来记忆的确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别在我耳边上吹气”，展意转头冷眼看着紧贴他身上的漂亮男人，“不知死活。”
“现在可不是打情骂俏的时间”，‘影子’抓着被毒虫咬伤的手腕，“这地道还要走多久？我已经开始怀念阳光了。”
银炼一言不发，他依照程零羽的意思，吩咐手下守在上面，只有他们四人进入圣井石壁上隐藏的通道。
里面空间比想象中更幽深诡异和错综复杂，隐藏多处对付入侵者的致命陷阱。四个人凭借各自本事得以安然存活，但身上都多多少少受伤挂彩，在阴湿地穴里凭借微弱荧光摸索前行。
出口状似拱门，景象豁然开朗，另人难以置信的精致堂皇，巨大的正方板砖，铺砌从四个方位通向正中神像的道路，蛇神塑像下的供奉台上堆满各种稀奇之物。
“不要轻举妄动。”展意沉声警告。
程零羽悠然笑道：“墓穴定律之一，越接近宝藏的地方越容易弄丢性命。”
‘影子’环顾周围环境，吹口哨痞笑道：“我比较在意进来的拱门，上面悬了块足够堵死整个入口的石头，明显不是天然形成的。”
“有人说过古代人总用活埋招待入侵者。”
银炼留意到，程零羽说这话时眼里那抹温情的怀念，他拽住展意的胳膊：“让我去。”
擦过展意肩膀向神坛走过去，程零羽没回头，调笑说道：“要是死在这个地方，你就没理由再怀疑我了。”
五十步距离，步步为营，程零羽审慎留意周围一切，没有人催促他。
始终寂静，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程零羽到达库库尔坎神像前，蛇头正下方是个微缩版本的九层金字塔，旁边石板上刻着几排玛雅文字，让全身戒备状态的男人笑出声：“这个真够新鲜。”
“是什么？”银炼想走上去，被展意胳膊一横拦住。
“上面说，来自异域神物被收藏在这个审判金字塔其中一层，开启错误就得用性命献祭。”
“就是说这九层石砖里有八层会要你的命？”‘影子’摊摊手，“那玩意要怎么杀死你？”
“我可不想知道”，程零羽歪头端详着高度到他腰身的金字塔，笑道，“何况不一定只要我的命，可能是这里所有人。”
“选一层，开。”展意不耐烦道。
“我选错怎么办？”
“概率提到八分之一。”
程零羽翻翻白眼，无奈摇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不要急于动手”，银炼稳了下霍然提高的嗓音，眼睛紧紧盯着程零羽，“说不定有更多线索和提示。”
“说起来”，程零羽仰头看着蛇像，“好象哪里不太对劲，一时又说不清楚。”
“开第三层”，展意声音机械冰冷，“金字塔塔高三分之一处，能保存物品不腐化变质——”
“被称成‘金字塔能’”，程零羽蹲下身，手摸到第三层的砖缝上，“展意，一直都是这样，你说什么我都听从，就算你已经不记得了。”
“程零羽！”银炼叫声嘎然而止，屏住呼吸听见石砖缓慢抽出的刺耳摩擦声。
寂静片刻，一声哼笑：“展意，该说你判断犀利，还是我运气好？”拉开的石砖中空像个抽屉，透出久远气息的金羊皮卷保存完好，拿出时程零羽习惯性先在胸前抹掉手指间的灰尘。
“灰尘？”之前的违和感蓦然闪现出源头，程零羽转身面对展意三人，“到处都是灰尘，除了——石板上，我没用手擦就用清楚看到文字，说明……有人比我们先到？”
“而且还没离开。”伴随男人愉快说话声，被人从后重击了头部，程零羽倒在地上，看见袭击他的人举枪对准展意等人，“不要动。”
“你也一样，美人”，手刚撑住地，脖颈上透过森凉，另一个男人手里拎着把长刀，利刃抵在他动脉上，“我可不想划破你漂亮的小脸蛋。”
两个男人都是滑雪帽蒙了面孔，黑色束身装勾勒出修长健硕体魄，持枪的说话声调温和：“一路盯着你们果然收获不小，我们甚至可以抢先一步进来，但那个九死一生的审判，还是有人代劳的好。”
“躲在神像背后趁火打劫会受罚的”，程零羽手里握着羊皮卷，好整以暇笑道，“而且据某个人说，携带现代兵器比如说枪支弹药进入古代墓穴神坛更是大忌。”
展意眼睛盯着羊皮卷，以及掩盖其下的手指勾伸的动作，声音压到最低仅让身边‘影子’听到：“往身后来时的路跑。”
“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用刀的男人颇为玩世不恭的挑衅，“然后祈祷神的惩罚快点降临，在我没把刀或者其他东西插进你屁股之前。”
慢慢举起手中的东西，男人弯腰拿时刀锋偏离少许，程零羽霍然抓住他手腕借力弹跳起身，持枪男人调转枪口的瞬间——
“走！”展意出声，‘影子’拽起银炼几步窜进拱门，程零羽反手抽出金字塔最上层。
轰鸣，地宫震动，拱门上的巨石开始晃动。
动作不容停顿间隙，程零羽将羊皮卷掷过去，展意抬手抓住，两个人之间不需任何言语甚至眼神交流，像是排演过的合作默契。
巨石坠落，展意滑地在最后一刻通过，背后封堵成死寂，丁点声音透不过来。
“程零羽怎么办？”银炼手敲着巨石，茫然找寻一点希冀。
展意抬眼淡淡看了四周：“这里设了顶门石，不可能再打开。”
“可能有别的出路”，‘影子’安抚着陷入慌乱的少年，“那两个人应该不是从这里进去的。”
银炼眼睛泛出猩红，猛上前揪出展意衣服前襟：“就算能找到出路，他手无寸铁要怎么对付那两个男人？你替他想过没有！”
“那跟我无关。”如同风化了所有人类血肉的男人，面无表情说话同时，扫开他的手径自走上返回的路。
 
第七章
“少主，根据初步探测，不止入口被封赌，里面空间也坍塌了。”
少年脸上苍白没有血色，极力维持沉静：“发现其他出口没有？”
“没有。”
“挖开一条通道需要多久？”
“这个——”手下面露难色。
“我问你要多久！”银炼霍然扼住手下脖颈，从未有过的焦躁暴戾。
“如果被埋在里面”，一旁抱臂倚坐在角落的展意淡淡说道，“等你挖开只能得到他的尸体，浪费时间和人力而已。”
“没有人问你的意见！”，‘影子’正忙于让银炼松开快要了人命的手掌，对火上浇油的冷酷男人怒斥，“滚到一边玩你的刀去。”
“少主——”另一队就近范围内搜寻程零羽的负责人回来。
觉察到自己失去冷静，银炼手扶住额头调整着情绪，低声问：“找到人没有？”
“没有踪迹，也打听不到任何关于那两个男人的线索和消息。”
银炼深吸口气，目光森冷：“那你回来干什么？”
手下一哆嗦，急忙回复道：“但有个当地土著，说受人嘱托将这东西交给少主——”
方形木盒，上面插了根羽毛。大小，似乎刚好装下一个人的头颅。
“小心有机关。”‘影子’出言提醒。
银炼点头，手微微颤抖，检查后揭开盒盖，里面一团碎裂衣料和长束黑色头发，透过这些几乎能看见那个眉目细致，悠然调笑的男人。
纸条上内容简洁明确：午夜零时一个人将东西带到金字塔顶。
“我们需要计划和周密部署。”
“为什么？”展意交叠起双腿，胳膊枕到脑后，冷淡问道。
“确保他们没法带走羊皮卷。”
“不需要什么计划”，展意眼里波澜不惊，“不理会他们就行了。”
“你完全不管程零羽的死活？”
“没有证据表明他还活着”，展意灰色的眼睛直望着半空，“何况他已经没有用处了。”
“你！”
“少主，别冲动”，‘影子’拦住银炼，“先静观其变也对。”
第二天，又一个盒子送来，程零羽存活的证据。
盒子里鲜红刺目，冰枕上静静躺着两根手指，苍白修长，骨结细致，指甲圆弧平整。那无疑属于程零羽，至少曾经属于，那个男人的手跟他整个人的气质一般柔滑里隐藏韧性和力量。
展意低头看着，短暂几秒的沉默后，平静道：“左手无名指和小指。”
“展意，把羊皮卷给我。”手搭上腰间的锁链武器，少年脸上阴沉着狂暴杀气。
没有表情的男人淡漠低垂着眼睑，根本不看他一眼，只是抬手勾了下食指。
毫无防备下，银炼被身后的‘影子’钳制住肩关节，腹部结实沉重挨上一拳，周围其他手下看见，毫无反应动也不动。
“对不起，少主，‘怨爷’刚吩咐过，从现在起一切完全听从展意安排。”‘影子’声音里似乎有愧疚，可他下手却毫不留情，银炼跪倒在地上，胃里抽搐的疼痛，耳朵里除了轰鸣声还有电话铃响——
“少爷想去换程零羽”，展意平板空洞的声线，“我当然不会把东西交给其他人。”
短暂微妙的停顿，展意语速放缓：“那你会亲自见我？”
亲自，见他？
银炼挣扎着抬头，视野里不甚清晰，男人模糊的身影却像雾气里张牙舞爪的妖魔：展意，你的目的是——
                                  
“真是没出息的东西！”电话里，‘怨爷’愤恨怒骂，“跟我那个色迷心窍的儿子一个德行，被个狐媚贱人迷惑！”
‘影子’眼白上翻，一脸痞子邪气：“小少爷毕竟年轻，那个程零羽又太精通此道。”
“你们的所在方，还有你身上，再多装几个微型摄相机，我要知道发生的所有事。”
“您连我也信不过？我凡事都会跟您汇报。”‘影子’说话总玩世不恭，像个滑稽演员的调笑。
‘怨爷’对他也多少有些特别纵容，却毫不含糊：“你跟我这么多年该了解我的习惯，眼见为实。”
“属下明白。”
“依你看，展意是不是真的全不记得程零羽？”
‘影子’讪笑两声：“就算不记得，他也太狠绝，简直毫无人性了。”
“人性？”‘怨爷’冷哼，“值几个钱？”
                                  
银炼被反锁在空屋里，盯着窗外，月亮不紧不慢拖动着干瘪昏黄的身躯，天渐渐泛白，晨光却让少年心境更为阴暗。
快到中午时，房门打开，‘影子’走进来开了他手上的锁。
“他要放我？”银炼冷冷问。
‘影子’躲过目光接触，含糊点了头，低声道：“程零羽，找到了。”
银炼喉咙动了动，嗓子沙哑：“他死了吗？”
“不算是死了”，‘影子’摇头，罕见的心有余悸的叹气，“但还不如死了痛快。”
银炼根本不相信那是程零羽。
蜷缩在地上的，就像被剥了皮的猫，浑身遍布割裂外翻的深红伤口，脸上缠绕塑料胶带封住眼睛，破碎剪短的头发凌乱纠结，最触目惊心是左手，近乎半边的残缺，潦草包扎的纱布已经被血红浸透。
别开玩笑！呆若木鸡的少年，感到眼睛刺痛发热，液体涌出来——那个神采飞扬的男人，会变成这样？
展意深不见底的瞳孔如同墓穴，不见光暖，没有生命。他走过去蹲下身，手掌张开按在程零羽头顶，短暂停顿，滑到颈侧脉搏，淡漠道：“活不了就趁早扔出去。”
火药炸开在银炼胸口，他扑上去一拳打向那张冷到冻结的脸，用力过猛自己跄倒在地。
侧身闪开还是被拳尾扫到，嘴角伤了少许，展意抬起拇指抹了一下，眼里流窜过几分痛楚，头也不回的离开。
                                  
“少主，你还是先出去”，‘影子’为难瘪嘴，“别看这些比较好。”
银炼摇头，坚定道：“我能帮忙。”
“那——就先除掉胶带，慢点来，不然会撕裂眼皮。”
床上遍体鳞伤的男人，一被碰触就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缝隙里透出压抑的喘息嘶声，那种被野兽咬在嘴里的恐惧和绝望。
“程零羽，是我”，少年手足无措，试图去安抚，“你以前说……我像只短尾巴兔子，记得吗？”
你太容易脸红了，像只短尾巴兔子，真想扒了你这层软绒绒的皮。
那时戏谑挑逗他的男人，光彩耀眼到叫人不敢直视。
记忆中的面孔终于从胶带里解放出来，上面除了伤痕就是虚弱疲惫，睁开眼轻微的嘶哑低声：“没救了，连这种幻影都出来了。”
银炼愣了下，急忙道：“我是真的。”
“那就快点——”，程零羽勾起没有血色的嘴唇，笑容却鲜红似的刺目妖艳，“杀了我。”
针剂注射进程零羽颈脉，‘影子’在银炼责难之前解释：“这能替他减轻痛苦，除了断指，还要清洗他身上超过百处伤口，不只是割开……里面还被混撒里盐和沙土。”
银炼几乎不能喘气，垂下头脸藏进阴影里，咬牙切齿低斥：“畜生……”
[一个月后]
半夜，相貌清俊的少年站在床边，眼睛里单纯的忧虑和关切。
迷糊醒过来的程零羽，摸下额头上的冰枕，嘟囔着讥笑：“又是你，晚上来巡房，怎么不换身护士服？来场医患间的SM游戏。”
“你发低烧，昏迷不醒。”理由充分，银炼还是心虚的目光闪躲。
“猎鹰的作风应该是东西到手就走人”，程零羽不带笑意的笑容冰冷，“就像展意那样，你为什么要留下来管我？”
“你的手指，还没有感觉吗？”
没理会少年岔开话题的努力，程零羽表情轻佻嘲讽：“对了，你跟展意不同，你想要我。”
银炼顿了片刻，抬脸第一次直直对上程零羽狭长诱惑的眼睛，“展意他，想杀了爷爷替他父母报仇。我猜，他可能……并没有失忆。”
程零羽表情变的古怪，介于迟疑和茫然之间，最后破开一抹觉悟般的微笑，连连摇头：“不是。”
“我知道你对他——”
“不是可能”，程零羽身上的柔气，像晨雾逐渐消退，凌人杀机凝结在眼里，完好右手快速作出几个动作，“能猜出什么意思吗？”
银炼摇头，不明所以。
“原路逃出，接住东西，避免机关”，程零羽再次打完几个手势，冷冷道，“多年来我跟他之间的沟通方式，在地宫被那两个人制住时做出的暗号，他完全看的懂，行动时机也分秒不差。”
“所以你已经知道……”
“他记得我，一清二楚。”
薄冷月光浸透那张静止不动的面孔，轻勾嘴角若无其事的微笑。
银炼目不转睛盯着程零羽，剥落柔媚伪装包藏在躯体血肉下嗜虐残暴的变化，如同挣脱枷锁桎梏的饥饿野兽。
“能不能帮我联系‘怨爷’？”
银炼微怔片刻，垂头，掏出电话拨通，像个受人控制的提线木偶。
“东西你拿到了，之前谈好的交易呢？”程零羽开门见山。
话筒里传来得意大笑：“程零羽，你还想要展意？他只把你当块石头，有用就拿来垫脚，绊脚了就不留情的踢开。”
淡然自嘲回应：“唯一的区别，石头不会心生怨恨。”
‘怨爷’声音微妙低沉：“你现在恨他，想要报复？”
“欠我的都要加倍奉还，没有例外。”
声音里露出贪婪嘴脸：“想要展意，就去把第三样圣器找出来给我。不是我出尔反尔，但金羊毛卷是展意带回来的，你现在没有任何筹码，我肯再给你机会就该感激涕零了。”
程零羽悠然笑道：“筹码那种东西，我要多少有多少。”
“下注看看。”
“失忆是装出来的，他想杀你。”
电话那端静默半晌：“看来你是真打算背叛展意。”
“哪来的背叛”，程零羽淡漠声音里透出厌倦，“他没把我当自己人，应该说就没把我当人对待。”
“所以我不会蠢到跟他见面”，‘怨爷’嗤声不屑，“三十年前我知道宙斯花园宝藏，雇佣他父母为首考古团队替我发掘，谁知道他们得到线索居然妄想私吞占有。”
“你杀了他们？”不带情绪，也没有疑问。
“当时才十二岁的小畜生，天知道用什么见鬼的办法，不止逃跑还带走他父母的研究笔记，销声匿迹十几年。再找到居然大量记忆缺失，连仇人都不记得。”
“你就没怀疑过？”
“别说海马体严重受损，就是他脑袋炸开花我也不可能完全信他”，老谋深算的沉吟，“但我又不能让唯一线索玉石俱焚，只能跟他来场长时间的博弈较量，这些年的僵局，直到你出现打破了平衡。”
程零羽低笑：“难怪他恨不得弄死我。”
“这种我早掌握的信息可算不上筹码。”
“那第三样圣器的下落呢？”
‘怨爷’明显一愣，轻蔑讥讽：“你伤及头脑了？金羊皮卷上有记载了最后一样圣器——”
“火龙之齿”，帷幄运筹自如的平稳声线，“在远东‘骨架岛’的死亡之谷里，现在你把那里挖地三尺也找不到任何东西了。”
“你——”
“圣器三位一体，记录另一样的隐藏地点，如果你的脑子完好，为什么不想想我是怎么找到赫拉首饰盒？”
“火龙之齿已经在你手里？！”霍然提高的激动叫喊几乎要刺穿程零羽耳膜。
将电话离远，不急不徐道：“很遗憾，我不知道展意把它藏在哪儿。”
“可恶！”暴怒咆哮，“绕了一大圈最后居然回到起点了！那个小畜生，我要他说，说出来，把骨头都打断，筋脉挑出来……”
“我很乐意替你做这些事”，程零羽对着举到最远处的电话，“但对展意都是无聊把戏，我这一个月都在烦恼这个问题——”
淡缓话语，却透出不寒而栗的残忍冷绝：“有什么新鲜手段能让他痛不欲生。”
“让他……说出来”，‘怨爷’像抓住黑暗里一缕光，能让他得到整个太阳，压抑着激动试探着鼓动，“让他输给我。”
程零羽沉默。
“你在犹豫什么？”
仍是枯木死灰的寂静。
“想想他对你做了些什么！”
挂断忙音。
‘怨爷’怒气冲冲摔了电话，愤恨瞪着监视屏幕。
病床上的男人已经毫无生机，眼里灰蒙一片对着虚无前方。
“程零羽？”银炼担忧出声。
男人精致漂亮的五官如同石化，感知陷入封闭，低喃自语：“他对我来说，是神一般的存在。”
                                  
猎鹰，外人看来被珠光宝器环绕，藏有无尽财富，但在其内部高层干部心里，只有惶恐和惧怕的幽黑迷宫。
为金钱着迷，沦为奴隶，供人驱使。
要见‘怨爷’，包括他唯一的孙子银炼，都需蒙上眼睛，凭借声音指引摸索着到达迷宫深处。
黑道神秘第一人的意思，就是不信任任何人。
“拿掉眼罩吧”，苍老却充沛的声音，“展意，早该让你来见我。”
展意面无表情看着眼前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的老人，低下头时冷绝嘴角微微抽动。
一旁银炼也垂首行礼：“爷爷。”
老人不甚在意敷衍：“你这次做的不错，但手段比展意还是差得远，险些坏了大事。”
“金羊皮卷上破解出的内容我之前汇报过。”展意拿出装载盒，只有他知道，盒盖内还附了一层薄比刀刃的瓷片。
老人眼里满是狂热贪色：“我知道，也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想亲手摸摸这些可爱的财宝钥匙，拿过来给我。”
展意向前走的同时，手摸到盒边，离他一生猎捕的人，差十步距离。
后侧方暗处保镖打扮的人本来无声的如同不存在，却突兀抬头，眼瞳里蓝色冷光乍现。
微弱扑声，展意看着面前的老人胸口一点红渍逐渐扩散，突兀瞪大的骇人眼睛，冲盒子方向伸出的枯手，轰然倒地。
那保镖打扮的男人脚一点地，身体轻盈如燕，继续开枪扫灭所有灯盏光源，展意最后看见的，是他甩头时假发脱落，银白头发如瀑飘动，迅速隐匿进黑暗里消失不见。
慌乱叫喊，银炼调派人马追击，展意根本听不见周遭声响，只是摸索到那人身前，鼻下，气息全无。
近来黑道硝烟弥漫，风暴不断。前不久旗帜抗旗老大舒漠阳遭刺杀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道上还纷纷猜测应该是猎鹰使的手段，结果时过不久，猎鹰首领，黑道神秘第一人的‘怨爷’却死在帝空首席刺客暖言枪下。相比之下，早先东南亚交易中间人程零羽被警方一举击溃已不算什么大事了。
风雨飘摇路，无处可安身。混黑道的人纷纷考虑着如何漂白上岸，但满手血腥仇家众多，谁能赦免谁？
但这些伤春悲秋跟展意毫无关系，他只关心一件事——
“不可能。”冷绝，却已不是毫无情绪的死寂，抓住银炼的手收紧。
银炼垂脸淡淡道：“爷爷已经死了，不管你信不信。”
“他哪有那么容易死？”
“你把人想得太强”，银炼目光如镜，倒影出面前男人的动摇和慌张，“还不打算去看看程零羽吗？”
“……他伤该好得差不多了。”
“的确，连接回去的两根手指恢复得也比预期好”，没有丝毫释然，悲伤压抑得深切，“但他已经很久没开口说话。”
一个月过去，猎鹰不断遭遇攻击，各处隐藏金库被洗劫一空，人员离散，银炼根本无力主持大局。
“他，真的死了？”展意表情虚空。
银炼没有回答的必要，他正焦头乱额于对付乌合之众的趁火打劫。
“程零羽在哪儿？”
少年停下急走步伐，转身冷淡道：“怎么改变主意了？”
男人站在阳光不及的角落里，倚靠阴湿墙壁吸着烟：“他迟早会上门讨债，不如省他点工夫。”
                                  
消毒水味道，白色病房总能安静容纳人的生老病死。
程零羽坐在地上，背对门口，阳光透过窗散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消瘦单薄的脊背，头发快长到肩膀了。
“你来了？”寻常轻快的语气，多少出乎展意预料。
没回头，但能感到浅淡笑意：“我不先开口，你打算站在那里多久？”
展意走进去，绕到程零羽正面，居高临下，地上是幼儿拼图，只有四块，坐在地上的男人不断把它拼好，打乱，再拼好。
“有意思吗？”习惯性，带冷讽，问话。展意攥攥手心，他想更换这长久以来的相处模式。
程零羽却蛮不在意的笑起来：“我做的事都没什么意思，多余，愚蠢，滑稽。”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展意缓慢道，“不要跟着我。”
“真奇怪”，程零羽终于抬头看向他，微眯眼睛里邪媚丛生，危机四伏，“你会自动来找我，真不记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展意蹲下身与他平视，冷冷道：“从来，没忘过。”
程零羽笑得开心至及，像个孩童胸无城府的神采飞扬，捏住展意的手，拇指摩擦着拳峰骨节，慢慢拉到唇下轻轻吮吻。
把玩着撑开食指和中指：“隐藏起来的地方，都很脆弱。”
说话同时，针头刺进两指相连的地方，从手背拳峰间穿出。
展意肩膀抖动几下，脸上神情却没什么变化，万年冰川似的面对手心里掂量着四五个针头的程零羽。
张开五指，将手伸过去。
“这个，倒是很有意思。”话语里点燃嗜虐满足的焰火，程零羽淡淡笑着，将针头慢慢插进剩下指缝里，抓住展意指尖猛向里按下去。
针头在被迫握起的拳头里被折断成两节，突破皮肉爆出，细小血流迅速覆盖过手掌。
 
第八章
我跟定你了，不管你去哪儿，做什么事，不要妄想甩开我。
你迟早会拖累我。
但我能为你做很多事，以后会越来越多，多到你——
男人裸身趴在盥洗室青花砖地上，残留水渍浸贴半边脸。他淡漠睁开眼，浑身肌肉从麻木恢复尖锐刺痛，背靠上墙撑坐起来，挂在身体各处的装饰品发出金属碰撞声响清脆。
程零羽出现在门口，淡笑着神情里有几分关切，“到最后，用冰水都泼不醒你。”
“昏厥是人的自保本能，你该准备保持清醒的注射药剂”，展意冷漠抓起身前那些电线，“玩腻这个没有？”
在他面前单膝蹲下，逐个捏开电线连接，嵌进皮肉里的鳄嘴夹，十多个分布在乳头，阴茎，腋下，大腿内侧——尽是肉体脆弱处，电击留下的伤痕淤紫发黑。
“那种电流强度都没让你失禁。”混杂了钦佩和遗憾。
展意偏头冷冷道：“把电阻棒去掉一个试试。”
“我不打算这么快就玩死你”，程零羽抓住他胳膊，体贴扶他慢慢站起来，“出来吃点东西。”
荒郊别墅里，家具简单空荡沉寂，用程零羽的话说，杀人越货后放任尸体静静腐烂的绝佳舞台。清爽家居服让他看起来温和无害，甚至有种暖柔如棉被的质感：
“食材齐全，你想吃什么？”
“给我杯水喝。”
“凉的还是温的？”
“……”裸着身躯的男人讥讽勾起嘴角，坐进皮质沙发里懒得再多言语。
冒着热气的水被送到唇下，一手搭上他额头：
“喝热点的比较好，别发起烧来。”
微睁眼正对上男人俯身的突出锁骨，喉结缓动，垂落颈侧的头发黑顺亮滑。当年那个小崽子长大成人，性感，有增无减。
“半途再昏过去就太扫兴了——”，程零羽似笑非笑盯住他，“被我操的时候。”
性格，倒没见什么变化。
展意目光低垂在明晃晃的杯底，里面映出他唇边微翘的弧度。
“说起来，怎么会主动送上门？”程零羽若无其事说话，从沙发旁箱里拿起麻绳，缠捆展意双腕，“我在医院可一直煞费苦心考虑怎么逮住你。”
“我想这么做。”递着并拢双手，男人神色倦怠冷漠。
“你对我，心存愧疚？”程零羽眉毛挑动，颇感好笑到完全不相信。
“蠢透的小混帐，我没欠你任何东西，你一相情愿的追逐只给我增加麻烦和危险。”，冷笑里浸透倨傲，“何况我愧不愧疚，你都不会手软半分。”
“说的没错”，笑意加深，手下绳子勒得更紧，视线跟展意对上，“所以我——呃，帮我捏住绳头，我左手还是不太利落。”
展意皱眉朝旁边箱子里扫了眼：“你不会用手铐还省事些？”还是拿了绳，配合把他自己捆牢固。
“我享受绑你的过程。刚才说到哪儿？所以——我放弃那种一味跟随只等你回头的消极策略，学狼捕食，从身后扑倒撕咬个七零八落，血肉骨头吃进肚子里，就都是我的，跑不掉了。”
展意冷淡讥诮道：“你这话意思是打算用背后位上我？”
程零羽无奈按着额头，嘴角轻扬：“不要又一步跳到结果，我说过我注重过程。” 
面对墙壁跪在沙发上，展意背脊挺直，宽厚肩膀下收窄的腰身和结实紧密的臀肌，男性倒置三角的躯体充斥摇摇欲坠，随时会倾塌覆灭的灾难诱惑。
身后，程零羽呼吸放缓，衣料悉簌声解开裤子，火热渐起的硬挺处戳碰了展意大腿，磨蹭在股缝间戏谑游走。
“你太容易让我硬”，抿着展意耳廓，低笑暧语，“就得负起责任，让我爽到顶点。”
展意微蹙眉，撇开脸，一副随便你怎么样就是少罗嗦的冷漠不耐烦。
程零羽抓住他被捆绑手腕扣在墙上，躯体更为紧密的压制贴合，另只手绕到展意面前，手里是形似钢笔的圆头金属棒。按下底部螺扣，冰冷蹭声，细小钢棍瞬间裂成四半向外扩开，如同伪装柔弱少女的恶魔撕破面皮凶相毕露。
“改良过的痛苦梨，快速有效的前戏工具。”
金属棒拢回原状，像颗缓慢行进的子弹，延展意凹入的脊线滑进尾椎，强硬撬开密穴时的刺冷让整副身躯不受控制的颤动，那处阻滞抗拒被轻易突破，被迫全部接受，屈辱瑟缩着容纳。
“不欠我，还让我为所欲为？”程零羽看着男人侧脸，眼神低垂，压抑本能恐惧的坚持。
展意斜睨他片刻，冷淡道：“我只做我想做的事。”
“以前你就是想报仇”，程零羽嘲弄里带出点悲伤，“现在想什么？”
沉默半晌，展意像是认命般慢慢闭了眼，低声道：“跟你在一起。”
似笑非笑的恶毒爬上程零羽嘴角，手指摸到钉进展意体内的痛苦梨底部，触动开关。
布帛碎裂声响，轻微沉闷。展意像被折断脊骨，肩膀抽紧腰身垮落，浑身肌肉凸显，抽搐着颤抖，压制住短促惨烈的叫声，呻吟翻滚在喉咙深处断断续续跟着冷汗一并渗出。
躯体辗转扭动，双手却死死放在程零羽左掌的压制下，指甲挖进墙里掀翻断裂，不挣扎更不反抗。
程零羽的左手，其实用不上任何力气。出院时主治大夫反复叮嘱刚接上的两根手指在恢复期间娇弱不能再受外力伤害，那时展意面无表情倚靠在门外。
“你凭什么——”那处不断淋散滴落鲜红液体，程零羽无动于衷残忍拉扯出浸透血腥的痛苦梨，“想怎样就怎样？我要靠你的施舍来得到？这算什么？你没事可做后的消遣娱乐？”
展意抽气喘息着冷笑：“你不是早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那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程零羽跨骑到展意背后，狠抓住他的腰，猛将自己捅进那个虚弱收缩的洞穴，感受里面紧窒温暖的包裹，满足抬头叹息，“搞到你彻底崩溃。”
                                  
仍是单向定位系统，幽深如蛇眼的摄相头，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监视下，银炼习惯性低头，手指拈着衣角等待对方发话：“被帝空攻击的堂口损失多少？”
“早有准备撤出资金和货物，压到最低三成左右”，少年顿了顿，顾虑重重道，“但我们自己放消息让帝空抢占的都是上层盘面，下属的支部都人心惶惶，长久下去‘猎鹰’的捕获网链会有断层。”
“你就是总这样因小失大才成不了气候”，苍迈声音不屑嗤笑，“跟宙斯花园比起来那些不过蝇头微利，现在故意示弱，将来不止收复失地，还要一举把帝空拉下马，钟离天下贱的屁股在龙头位置上坐的也够久了。”
“我知道了”，单薄肩膀轻颤，银炼抿紧了下嘴唇，“爷爷。”
道上传言已死的人声音浑厚健硕：“‘影子’，你身手干净利落，不比帝空的暖言逊色。”
站在银炼身后的落拓男人懒散笑道：“银头发蓝眼睛，一个见不得光的刺客居然有人尽皆知的相貌特征，这已经是最大的失败，冒充他不困难但总不太甘愿。”
“以后不会亏待你。”‘怨爷’倚重‘影子’的能力，尽管从不信任这个人。
“被我杀死的那个，是您众多替身中较为出色的吧？”
“编号36，不用他也骗不过展意那个歹毒货色。”
‘影子’淡淡感叹道：“二十八个地下藏身迷宫，超过一百个替身，绝对没人能知道您的真面目，更别提刺杀成功了。”
“当下最重要是程零羽，他能不能狠下心对付展意”，‘怨爷’口气强硬道，“银炼，你多去那里盯住那两个人。”
“您不是——一直亲自监视他们吗？”银炼眼睑略微动了下，想起那所别墅，装有三百多个监视器，里面任何人在任何角落的一举一动，都能从各个角度看得清楚明白。
“你喜欢程零羽，就多去见他，做些事好让他也喜欢你。”说着感情的事，却丝毫不带感情，‘怨爷’声音里只有贪婪和利欲熏心的阴湿粘滑。
暗无天日的密室，独自一人，对着满墙的监视屏幕，切断跟银炼的通话后，黑暗中的人继续畅快欣赏血腥暴虐的好戏：
程零羽仍在深狠撞击，身前的男人像水中的沙堡，支撑力量逐渐流失溃塌，插在下体伤处的男根几乎刺穿他的躯体。
肩膀被扣住，向后甩在沙发上，仰面平躺让连接处器官搅动，展意意识已经不清，疼痛让他身体向上攒动，程零羽勾住他腿弯把他拉回自己胯前，折紧他腰身更饥饿疯狂的进出。
高潮时程零羽仰起脸，脖颈成纤滑的线，汗水粘腻在他苍白躯体上，泛出一层激冷光泽。他满足吐了口气，器官抽离展意身体，在他腿里蹭掉牵连出的欲液血渍。
上衣还披在身上，口袋里电话震动，程零羽看了眼不醒人世的展意，走到阳台回身拉紧双层隔音玻璃后才接起来，不紧不慢道：“我说过不要急于联系。”
‘怨爷’那头冷哼道：“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背叛我再投向展意？”
装着好脾气解释：“我不止破坏他杀你的计划，还设计你那场假死戏，已经跟你蛇鼠一窝，展意不是笨蛋，知道你没死，不会放过我。”
“所以你必须先下手为强。”
“……”
“你不是心疼了吧？”
程零羽捞起瓶威士忌，边往嘴里灌边醉酒般暧昧笑道：“只是现在这样……很好，难得他那么听话，就让我再多享受几天。”
“你——”
程零羽已扣掉电话，清秀眉目间流转满足和惬意的舒缓慵懒。
他走进屋，沙发边，眼睛定定看着侧躺在那里凌乱不堪的男人，拨开血迹班驳的臀瓣，受尽折磨的穴口虚弱张合。
抬手，半瓶烈酒，倾倒下去。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毫无防备下受到剧痛刺激，浑身抖动着缩起身体，惨烈低叫。
[九年前，展意二十七岁，程零羽十六岁]
封天冻地，视野里都是刺目亮白，在阡尘不染的雪山里，人类的性命就如同污迹，被洗刷，被掩埋，理所当然。
十六岁的少年蜷缩在悬崖下浅凹进去的洞穴里，被绝寒浸透的躯体止不住的颤抖，眼皮越发厚重，黑暗如夏季夜色温柔迷人。
耳边上响亮啪声，搅了美梦不说，还让脑袋里一阵嗡鸣，低温造成神经迟钝，半晌才感到脸颊上火辣。
“爱睡就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嘴里斜叼着早不见火星的烟头，展意冷笑反手又扇他一耳光，“睡下就不用起来了。”
程零羽抚着肿起来的脸颊，咧了下冻得麻木的嘴唇：“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脱了衣服抱住我充当人体暖炉吗？”
展意鄙夷冷斥：“再看那些三流肥皂剧，我就用汽油给你灌肠。”
捂住嘴一阵猛咳，不动声色把掌心里红色液体抹在身后，少年强打起精神调笑：“我要是死这里，你打算把我烤着吃？”
展意正清点背包里剩余的物资，眉不动眼不抬道：“就算你没死，该吃的时候我也会趁新鲜吃。”
“冷血混蛋”，程零羽依靠着冰壁，呼吸都困难，“到现在还不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了什么拼命？至少，我活着的时候，相信我一次。”
男人侧面线条冷硬，甚至懒得回答少年虚弱的问题，径自收好背包，才转脸投过不带感情的目光：“恨我吗？”
程零羽已经没力气说话，像是被扼住咽喉喘不上去，意识层层消退，能做的只是勾勾嘴角，指望那个残酷男人能明白：
从来没有恨，以后也绝不可能有，始终是自己固执追逐，一相情愿。只是害怕永远追不上，抓不住，摸不着，最后连背影都看不见。
把展意据为己有，是坚不可催的信念，赔上整个人生也要做到的事。
每次濒临死亡，就像四肢无力漂浮在海面上，总有股力量撑托住他不沉没下去，再次睁开眼睛——
他躺在雪山下救助站的帐篷里，医生打扮的男人冲他笑笑：“走运的小鬼。”
喉咙发不出声音，但他的表情应该明显透露出疑惑，对自己幸存感到匪夷所思。
“你那个年长的同伴背你下来的，趁暴风雪势头稍微减弱的时机，真够乱来，稍有差错你们两个都会送命，那时候应该等待搜救队”，医生摸摸鼻子无奈却敬佩，“但你肺部水肿已经相当严重，再晚一两个小时就必死无疑。”
展意冷着脸走进来，看向医生的目光里带有斥责三姑六婆鼓唇弄舌的厌烦。
医生却极尽本分：“这小家伙右胳膊的关节已经是习惯性脱臼，给他接上后静养两天就没问题，以后最好避免高强度劳作了。这里有你照顾他，我该去看其他伤员了。”
外面风声呼啸如同野兽嘶嚎，帐篷里却温暖安逸，程零羽看着走到他身前的男人，努力挤出个不算难看的微笑，表达的却不是感谢。
“傻笑什么？你这个累赘。”展意冷冷回应他的挑衅，在他脱臼的关节上狠捏一把。
惨叫，晚了将近十年，那时嗓子发不出声，二十五岁的程零羽撑开不住跳动的眼皮，只觉得浑身汗腻的不舒服，平躺在地板上，刚才传来锥心巨痛的上臂握在展意手里。
梦境和现实偶然的交汇，造成记忆混乱，时空虚实辨别不清。
“你胳膊脱臼了。”展意半蹲半跪在他身边，目光无焦点的淡漠低垂，健硕身躯赤裸，满是鞭笞伤痕，绽裂外翻的皮肉泛出暗红，血腥气息刺鼻。
瞬间程零羽眼里杀气蒸腾，谁伤他，就杀——
怔了片刻，坐起身，手碰到旁边的刺尾鞭，头脑清醒起来，仍然是发泄欲望的狂暴性交，持续进行到自己不能再勃起，用粗砺鞭尾捅进展意浊液浸透的后穴，最后失去控制停不下手的发狠抽打。
隐约记得，因为他要展意承诺再不突然消失，一辈子活在他能触及范围内。
展意冷淡说道：别做梦了，趁我还愿意让你干，玩到尽兴吧。
程零羽的世界，从来都任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冷笑着捂住痛得发酸的额头：“胳膊脱臼，怎么会让我昏过去？”
“四十八小时没睡觉，体力到了极限”，展意低头点上根烟，事不关己的平淡，“折磨人是门耗费精神的功课，你从头慢慢学吧。”
“你怎么还能保持清醒？”
展意嘴角微微斜挑：“被你操还是被你打，疼痛程度都不妨碍老子睡觉。”
“这算刺激我用更激烈的手段吗？”
淡漠吐着烟圈的男人不置可否。
“找几个人轮流干你？想不想试试双龙？”
“下次把手插进去怎么样？”
“你还是适合被鞭打，有绳索吊起来更好。”
“或者……”
展意将烟头握进手里，不以为意道：“随便你，只不过现在，你还是先睡一觉得好。”
按着额头的手指更用力，几乎陷进太阳穴里，遮挡了眼睛的程零羽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不明白，既然任凭摆布了，为什么就不能干脆点屈服算了。”
“太容易屈服，会降低你征服的乐趣。”
完全没预料会得到这种说不出是挑衅还是讽刺的回答，程零羽蓦然移开手，眼睛直勾勾盯住展意，哭笑不得的无可奈何：
“别逼我。”像是睡梦中含糊不清的呓语，嘴唇边的弧度诡异邪媚，咀嚼了偏执和疯狂。
睡醒后神清气爽的程零羽慵懒歪头夹着电话，“固若金汤下多是脆弱不堪。我也等不及想看，铜墙铁壁出现龟裂，崩溃坍塌那一刻了。”
                                  
“终于等到了”，握住电话那只手苍老如枯木，激动颤抖，鬓角斑白的老翁转脸看向一脸木讷的银炼，“展意怎么样了？”
“您不是看到了？”
“动作夸张，未必真就伤到什么程度，你仔细检查了没有？”
少年喉咙动了几下，低声说道：“膝盖上髌骨被敲碎，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我见过那些心狠手辣的人”，‘影子’漫不经心弹着手指，“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程零羽。”
“爷爷，我先出去了。”银炼系上蒙住眼睛的黑色布条。
“继续探察情况，不准松懈。”
‘影子’并没急于跟出去，颓废不羁抱着胳膊：“你能信任程零羽吗？”
“没人值得信任”，‘怨爷’冷笑，“但程零羽跟展意，沉浸在迷恋和占有欲里不能自拔的疯子，跟除了报仇再没有人生价值的可怜虫，像两只困在玻璃夹缝里的没头苍蝇，找不到活路只能相互撕咬，滑稽可笑的弱点正好可以利用。”
“我倒不怀疑那两个人做戏”，‘影子’略耸起肩打着哈欠像只舔爪子的猫，“但是你，真的是‘怨爷’吗？”
老人耷下嘴角，鼻翼两侧深印出八字皱纹，缓缓抬头看了眼左上方隐蔽的监视器，像陷入茫然般低声道：
“所有人都是奴隶，主人的名字叫财富。”
‘影子’离开后，老人掏出贴身的电话，垂头恭谨卑微应答：“属下明白，请您放心，所有图像资料都会第一时间传送。”
                                  
展意趴在地上，修长结实的两条腿已像是被火车碾过的动物尸体，血肉模糊，瘫软无力。
蹲在身边的男人，清秀容貌温和微笑，轻拍他肩膀：“我抱你到沙发去，你要是听话，就给你水喝。”
不止有水，还有一桌精致菜色，程零羽递过筷子，展意手没抓稳掉在地上。
“我喂你？”宠溺情人到骨子里的语气。
展意略带厌恶看他一眼，伸手去拿另一双筷子。
程零羽没半点恼怒，满脸愉悦看着展意贪婪喝水，狼吞虎咽两天不见的食物，淡淡笑道：“别急，慢一点，这可是你最后一次动手吃饭了。”
极短瞬间的停顿，展意继续大口咀嚼，对其他事一概不闻不问。
程零羽也习以为常唱着独角戏：“你吃完，我就挑断你的手筋，要是还没法安心，再废掉你的眼睛和耳朵。”
抬手擦掉嘴边油渍，展意似乎认真考虑片刻：“为什么不一次干完？”
程零羽皱起眉，被逼入困境的窘迫：“就算是你，也超过极限了，你不可能承受得住。”
“就是叫你干脆点杀了我”，展意冷漠道，“你浪费再多时间，也得不到想要的。”
像是浑身脱力松懈了肢体，程零羽额头戳在展意脸颊上：“那你能给我什么？”
“……”
“宙斯花园的宝藏？”
展意眼里闪过点滴接近诧异的色泽：“你想要？”
“把你玩坏以后，再找别的玩具就需要钱了，除了感情和承诺，是不是什么都能给我？”，程零羽玩世不恭嘲弄道，“三位一体的宝藏坐标，赫拉首饰盒跟金羊皮卷都已经到手，火龙之齿应该是第一样，凭借上面线索我才找到赫拉首饰盒。”
程零羽拿出展意曾经从不离身，现在却像废弃物般扔在角落的匕首，慢慢拔出刀锋，寒光映在两个人脸上，刀身上一面写满咒符般的古代文字，另一面却有被强酸腐蚀留下的痕迹。将锋利刀刃抵到展意喉咙下：“告诉我这上面的数据是多少。”
展意定定看了他几秒，丝毫不理会破开脖颈的刀刃，身体缓慢前倾，干裂嘴唇蹭过程零羽柔软嘴角，脸颊到耳朵旁边。
“没骗我？”程零羽眼眉低垂看不出喜怒。
展意讥讽瞄过他一眼，退开向后缩靠进沙发里，小腿无力耷在地上。
“你应该……不会弄错”，程零羽笑意不断加深，却越发显得冰冷和嘲弄，“那么接下来，好戏该上演了。”
 
最终章
等待就像一根一根拔腿毛，烦闷无聊，伴随不剧烈却让人恼怒的刺痛。展意最讨厌的五样东西，麻烦，噪音，等待，肮脏和弱小。
程零羽身高还不及他腰腹时，也从未放慢步伐去顾虑身后摔打滚爬跟随的细小腿脚。
抬眼看过去，那时的幼兽已经肢体修长，倚站窗边浸透在晨光里，脸型完美，头发柔软，庸懒干净的气质，带给人安宁的感觉，安宁且无害。如同十七年前初次见到的那个，诱骗人的假象。
囚禁在洞穴里的男孩，弯腰抱腿缩成一团，弱小像是能握进手掌里捏个粉碎。不向他求救，还用脱水撕裂的嗓子警告他危险，自身难保，却有闲心管别人。
感觉——被挑衅了。
展意粗暴把人拖拽出来，比起救助倒更像掳劫。按计划痛宰巨鳄，取得刺孥塔族的神像，不出意料接受这个封闭落后的蛮族礼神式的膜拜。
如果人一定要有信仰，那展意的信仰只有力量。
“祭品，不需要了吧？”把人用石头砸死，为的是供饲巨鳄。
老族长黝黑风干的脸，眼睛只能勉强睁开缝隙，沙哑道：“那是恶魔之子，必须处死。”
展意挑眉：“他干了什么？”
“煽动族里的幼童，帮助被选中的祭品逃跑，这是对神明的背叛。”
“挑战你的权威，恩？”展意手托在腮下，啃着羊腿，鼻子里发出嗤声。
“我族感恩您杀死恶灵，可以将他供奉给您驱使。”
麻烦就像重感冒时的鼻涕，粘上头就牵连不断，甩不干净。
展意已经打定主意，那只虚弱幼崽的死活不再去理会。
背起行囊向外走，村落被众人押绑的男孩，静静注视他，眼睛纤尘不染，像清晨树叶上凝结的露水，抹杀易如反掌。
“喂，小崽子，跟我走吧”，他在说什么胡话？还有更麻烦的问题，希及黎末儿.橙这名字又长又绕嘴，“以后，你就叫程零羽。”
算了，展意用拇指按下额头，反正想扔掉他，随时都可以。
十年后有人对此评价：“你那时才十九，难免幼稚。”说这话时程零羽十八岁，邪魅张扬，锋芒刺目。
                                  
把程零羽带到外面这个广阔世界，展意存着恶意戏弄的心态，试想原始森林的猴子来到现代都市寻求人模狗样的生存之道，艰难到滑稽。这小崽子会不惊慌失措低头求救？还能维持他挑衅人的高傲到几时？
但挫败感却咬住展意的屁股不放。程零羽身上带着本破旧不堪的老版字典，早先那些探宝者随手送他，还教了他少许拼音，现在他来到外面世界，不断抓住短暂时机向人求教，酒吧老板，菜市老农，舞厅下班的妓女——像只天生能嗅出无害者气息，总能以可怜姿态博取耐心解答。
毛骨悚然的自学能力，一个月后来到第三个城市，展意所谓的猴子已能听懂大部分话，简单交流不成问题，甚至恰当运用了成语。
买烟的店铺：“小哥，没零钱了，拿块糖吧。”
展意皱眉：“我要那个干什么？”店主眼神带着诧异，瞟向他身边那个头发蓬乱，眼睛湿漉漉的小男孩。
“我……算了”，展意语气一转，流出抹恶意笑容，“就给我一根。”
剥开塑料彩纸，将糖块抵到程零羽嘴边。看他略带迷惑吸鼻子嗅了下，店主被逗乐了：“不会没吃过吧？舔一下试试。”
小孩犹豫着用舌尖碰触，瞬间眼睛变得更亮，舌头滑过糖的球面，张开嘴想把它裹进口腔。展意却收回手，将糖丢进自己嘴里。
“你真他妈是个混蛋”，店主讪讪骂道。
展意看进程零羽眼里，以为会找到愤恨恼怒至少也是失落，可惜都没有，仍安静清澈的若有所思，跟他弱小的年纪相称，却完全不相符——这小鬼让他神经衰弱。
晚上，破旧小旅馆住宿，费力提出开水瓶的程零羽凑到他面前：“有人给我。”
躺在床上的展意瞄过一眼，塑料纸包的糖块，就算最低廉的旅店也提供给孩童的小小礼物。
炫耀的挑衅？展意考虑着出手抢夺，程零羽却低头把糖果放进他手心：“你喜欢，给你。”
“你说什么？”手里那块糖像烙铁炙烫，展意觉得这已经超越挑衅，达到羞辱程度。
程零羽鼻子簇紧，不确定的检索词句，试探着修改：“喜欢你，给你？”
见鬼！展意胳膊一抡，糖块穿破窗户玻璃飞出去。
“我讨厌”，模仿程零羽的句式顿挫，缓慢冷冷道，“甜食。”还有你，心底补充补充下半句。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小孩身上透出股淡淡的甜味，用虚弱无辜的眼神勾起人心底的罪恶感，好象整个世界的人都该去照顾他们。
很快展意发觉自己错得离谱，的确有人愿意照顾这些孱弱生命，但有更多愿意摧残和肆虐来获取快感和满足。浴室里年幼的程零羽洗净污泥，像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勾引人去把玩。地下钱庄从庄二十九开了头，有这类嗜好的男人虎视耽耽，趋之若骛，开出价码也越来越离谱，甚至超出他搏命换来的古代神像。
呆在漩涡中心的男孩不知死活的平淡，不惊慌也不求助，目光始终聚焦在展意身上，看他笑意昂然杀气腾腾不断重复：“不卖，滚出去。”
“展意”，第一次，开口叫他的名字，“怎么才能变得像你这样强？”
“信念。”
“那是什么？”
“赔上整个人生也要做到的事。”跟一个小鬼说话，心底却不可思议的平静释然。展意怀疑自己被这个恶魔之子施了诅咒。
那个晚上，感到程零羽的目光在他身上灼烧，如同幼兽专注盯上他的猎物。
“小崽子”，未见一丝光亮，展意就踹醒程零羽，“练拳时间。”
考虑的很清楚，这小鬼是必须甩掉的麻烦，自己整个人生早已赔给一件事，再无可能关注其他。
但教他些自保的本事，大概，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实际上花费的时间比预计的还要少，让展意不得不感叹老天不公：同时给他不需要头脑的外貌，和不需要外貌的头脑。
只不过——展意对命运之神一贯的嘲弄，如果真的得天独厚，就不该出现在我眼前。
等待就像蒙着眼睛赛跑，不知道终点迎接你的是什么。
门打开，展意眼里的记忆迷雾还未散尽，视野模糊不清。上了年纪的男人身影，弯腰驼背，却隐约透出狼虎气态。
“真品和赝品看起来都一个模样。”程零羽感到好笑，轻快耸肩。
“人的真假无所谓”，从不见天日的男人，背后操控一切的‘怨爷’，长相寻常如同公园散步的老人，除了他笑时，痴狂到扭曲，“谁能真正占有财宝才是最重要！”
“如你所料，宙斯花园的下落他早已经知道”，程零羽眼底同样的执着和残暴，那种历尽艰辛把毕生追求握进手里的喜悦，“不妨让他自己告诉你。”
“你——没死？”垂头瘫坐在墙角，展意身下的地板浸透暗红血渍，几乎抬不起头，眼睛对不准焦距。
‘怨爷’渡步到他跟前蹲下，掏出本破旧到散页的笔记：“记得这个吧？你父母的考古日志，后面被你撕的残缺不全，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要给我填补完整。”
展意后仰靠在墙上，越过‘怨爷’肩膀看向程零羽，眼里笑意涩然讥诮，几不可闻的低声：“这么多年——”
“你说什么？”上年纪的人耳背，不由前倾身体靠得更近。
斜望天空的程零羽扭头，接住他目光也接下言语：“固若金汤的防御，也瓦解了。”
奄奄一息的展意，猛然出手就扼住他的咽喉。刀锋般的力量和愤怒，积蓄多年的恨，压制太久的怨，如火山般狂烈喷薄而出。
‘怨爷’挣扎后退，展意手臂上肌肉紧绷，瘫放双腿霍然挺动，膝盖弯曲稳健踏地，不紧不徐站起身。他的高度，让‘怨爷’脚尖摇晃虚浮点着地，惊恐喘息不定。
展意沉静得像埋在海底的暗礁，不动声色搁浅船只和鲨鱼：“宙斯花园只是子虚乌有的传说，当年我父母把事实告诉你，你却虐杀了他们。”
“那……不……可能……”性命垂危仍只盯着宝藏。
“对‘宙斯花园’的存在确信无疑”，展意冷冷微笑，“是不是因为我逃走时拼死也要撕掉半本日志？”
‘怨爷’眼睛瞪得大如铜铃，缺氧，更多是惊骇——十二岁孩子，心机城府之深，从被追杀那一刻已埋下复仇伏笔。
“住手”，银炼，面无表情，仍略低着头，却再没有卑微，“有约在先，你们不能杀他。”
展意冷冷放开已窒息不能动弹的‘怨爷’转向银炼：“最后你要站在哪边？”
银炼平静道：“如果他在最后关头信任我，让我来取得宝藏情报，我会帮他杀了你们。就算程零羽趁受伤装疯时告诉我他因为一箱金子杀死我私奔的父母，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现在呢？”
“‘怨爷’已经死了，猎鹰很快会被帝空吞并会，我要供他安享晚年，衣食无忧，但看不见一块金子一分钱。”
扶起已如同行尸走肉的‘怨爷’，银炼走过始终倚在窗边作壁上观的程零羽身边，低声如同自言自语：“对你来说一切都是假的，但我对你从头到尾都是真的。”
慵懒散漫的男人，头发长度刚好勾到唇边，带点痞气无奈道：“抱歉啊，我在你这个年纪时就把自己整个赔出去了，相信我，不要执迷不悟，一点不好玩。”
银炼似乎对他毫无办法的轻摇头：“你那时伤到丢了半条命，却突然要我跟你合作，我真的很想问你，他对你狠心到那种地步，你还要义无返顾的帮他——”
顿了片刻，少年声音带上钦佩和叹服的笑：“现在我总算明白，所有这一切，从头至尾，都是谁设计。”
剥落了那些疯狂媚惑伪装的男人，如同山涧溪水洗涤出的微笑，坚定从容，清澈明亮没有一丝阴影。早该意识到之前那些事都在程零羽掌握中，被禁锢的美人不可能绽放不出夺取人心魄的笑容。
[帝空总部，二十一层，钟离天办公室]
守卫门口的保镖只觉得眼前一晃，头发遮过半张脸，落拓不堪的男人就像凭空出现，掏枪时已被卡住喉咙：“太慢了。”
男人悠然放开他，径自扫描了瞳孔，在倒地保镖剧烈咳嗽中走进私人禁地。外侧全部是落地窗户，星空如同触手可及，也危险摇摇欲坠，‘影子’缓慢撕掉伪装的黑色头发，去掉改变瞳孔颜色的隐形眼镜。
“你外出时间一次比一次长。”钟离天从身后，捏住他腰身。
“你知道我去干什么。”‘影子’真实身份，帝空头号杀手暖言，银色头发下蓝色眼睛透出讥诮笑意。
“以为你搞砸了。”钟离天，不会说，不会表露出担心，即使那是折磨他夜夜不能安睡的梦魇。
“因为我老了？说起来冒充我自己还真有点难度，想着万一不像怎么办？”
“今晚留下。”
“年轻男孩不是更好？”
钟离天开始动手撕开暖言衣领，褪去少年青涩的结实躯体伤痕累累：“偶尔找经验丰富的算作调剂。”
“当年你怎么会选择扶植展意对付猎鹰？”顺从躺下张开腿，暖言漫不经心说着无关的话。
“因为程零羽。”钟离天似乎回想起什么，眼里杀机乍现，转而恢复平静。
                                  
房间里剩下展意跟程零羽两人，隔着五年时光和一段血腥戏码。
展意眼里的冷，却远超出他们相处却不能相认的时候。程零羽视而不见，走上前伸手抱住他，肌肉强健有力，动作却仍像狗崽幼稚，那鼻子蹭他颈侧，略带讨好笑道：“你看，我说我的剧本天衣无缝。”
“找到他了吗？”信息透过保密系统护航下传送过来，尽管是不必要的风险，装作失忆潜伏进猎鹰的展意还是跟程零羽保持了联络——否则不知道那个小混蛋会干出什么事。
“没有。” ‘怨爷’那么容易找出来，就不是黑道神秘第一人了。简短回应后，展意盯着黑色屏幕，不由想知道，这些年没见，那个小鬼长成什么样了。
“我想是时候实行最后一套计划了。”这信息让展意愣了两秒。
“不行。”他知道那个疯狂计划是什么，绝对不行。
“这次，你不能再阻止我。”
“你——”
对方已经切断连接，展意咬牙切齿的愤怒，迅速演化成深切忧虑，他掏出烟盒，直到抽空整包，才稍微冷静下来，他太清楚程零羽的个性，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决定的事根本不回头。
抽完最后一根烟，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再露出半点情绪变化。
“谁让你变态到自断手指？”展意面无表情抓住他手腕扭到他转身呲牙咧嘴。
“可以把那个叫即兴演出”，程零羽忍耐着疼痛笑道，“一场没有硝烟的虚假战争，必须要流血才显得真实。”
“我说过不准开始这个愚蠢的计划！”展意霍然推开他，声音里隐约有少许颤动，“那时候，我以为，你死了。”
“怎么可能？”程零羽笑容自信，邪气和野性，“没得到你我不可能放得开手。”
某种程度上，他和‘怨爷’才算是知己。只不过迷恋物件不同，一个是无尽财宝，另一个是长年累月追随的男人。
“这些年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再跟着我”，展意厌恶皱眉，别开脸，缓慢低声道，“现在我可以跟着你。”
程零羽笑道：“展意，你对我来说是神一样的存在，在我的概念里，神是用来超越，和占有。”
展意冷哼，他也早知道，当年听错了希及黎末儿.橙的重音，真正意思并非零落羽毛，而是渎神的叛逆者。
是漫不经心往来人间，还是交付性命锻造誓言？爱你是罪过，我拒绝赦免。
 
 
失败的后记
不是说这个后记失败，是写在烂尾的东西后面心情郁闷，罪无已经破了之前所有东西结尾折腾我的次数，长度，力度和持久性，原谅我最后没经受住考验败下阵来。对最后看的不知所谓的家里人道歉，这个东西本来想表达的就是过分执着是种罪过，因为我就是个钻牛角尖的人，好吧，还是借用那家伙的话，我是试图把脑袋伸进自己屁股里的那种人，就是越是什么不行，什么做不到，越非要试试不可，比方说我自己对画画什么的一窍不通，连小学美术课都不及格，偏就写些人是画家，结果连画在纸上还是布上都不知道，比方说我情节弱智，就非要编个想让家里人大吃一惊的情节，结果绕着绕着把自己绕进去爬出不来了。自我检讨到此结束，因为那家伙说只给我一张纸的空白地方。
罪无可赦本来是个很完整的故事，从展意救出程零羽，两个人相依为命别别扭扭过危险日子，到后来因为机缘巧合展意靠失忆把戏去报仇，程零羽去东南亚发展情报网帮助他，到最后实施了程零羽生机版本的苦肉计，但被我打乱顺序写的乱七八糟。之后还有两个番外来补充一些情节，但到今天最后期限还是没赶上，那家伙已经通上两万伏电流，不能再去惹，只好先这么给大家个没交代清楚的结局，番外估计会收到然字本里。
虽说被写烂了，还是喜欢程零羽，那种义无返顾和拼上一切去为所爱的人搏杀，是男人就该这样，就算用些别人看来唾弃的低贱手段也再所不惜。但其实养程零羽这样的孩子很受罪，以后看展意那些心路历程就能知道。
汗，暂时这样吧，想不到其他要说的了。
祝家里所有人好运快乐。
连后记都写失败的了了

番外一：囚徒
    轰鸣，地宫震动，拱门上的巨石开始晃动。
    动作不容停顿间隙，程零羽将羊皮卷掷过去，展意抬手抓住，两个人之间不需任何言语甚至眼神交流，像是排演过的合作默契。
    巨石坠落，展意滑地在最后一刻通过，背后封堵成死寂，丁点声音透不过来。
    冲击过后，地宫内飞扬弥漫的尘土缓慢落定，程零羽跪坐在地上，晃晃脑袋抖掉头发上的沙砾。
    颈侧一抹刺冷，身后站着那两个滑雪帽覆面的黑衣男人，长刀利刃再次抵上脆弱动脉：
    “临终遗言？”
   “你们欠我的人情，还没算利息。”
    “借据给我看看。”挥手，长刀掠出新月半弧，收回胳膊后面，雷纪秋扯掉脸上滑雪帽。
    同伴也露出斯文干净的面孔，低头戴上黑框平光眼镜，食指习惯性滑过眉骨，温和笑道：“风羽蛇神，典故不错，不觉得这巧合有点冒险？”
    程零羽舔了下嘴唇，笑容狡黠：“为了舞台剧该有的讽刺效果，冒险也值得。”
[一周前，“七”侦探社]
    “人生总在刻意中失去，却又在不经意中获得。”雷纪秋手撑着下巴，嘴里斜叼着烟。
    “环境不会重复，情怀不可颠覆，有些事即使知道是负几率，机会也要抓住。”允落辰淡淡笑道。
    “妈的，打张牌罗嗦这么多废话干什么？”熬夜一晚上齐轩已经肝火大动了，随手抓起牌就打出去，“九索。”
    “你这个炮筒！”言欢恨铁不成钢的低声叫骂。
   “胡”，雷纪秋一副要笑不笑的欠揍样，瞥向曾经清白不沾赌博的小警察，“清一色。”
    “不好意思”，允落辰摆摆手，“劫胡，国士无双。”
    “这种牌你也胡得出来”，旁边小狸猫炸了颈毛，扑上去乱摸，“肯定出老千了，你把牌藏哪去了？”
    允落辰一惯的从善如流，任他上下其手温和询问：“又要脱光了检查？”
    言欢撇撇嘴：“算了，有个高射炮手在场，不跟着遭殃也难。”
    齐轩冷哼：“上局雷纪秋的十八罗汉，是被谁喂了四张杠牌？”
    “愿赌服输”，雷纪秋懒洋洋总结道，“照例你们去给侦探社年终报税，我负责陪老板睡觉。”
    清晨柔光戏谑打进来，冷水盥洗后，言欢跟齐轩仍是委靡不振，各自分了一叠材料，东西奔赴政府部门。
    桌上凌乱的麻将，如同生活里互不相干的人，突然被命运搭成一把牌。雷纪秋重新点上根烟：“那家伙来消息了？”
    允落辰扶着额头敲了下手指：“你最好不要参与其中。”
    “照程零羽说法，展意是我表哥，这就是我的家事”，雷纪秋冷嗤一声，“倒是你毫不相干吧？”
    允落辰续满杯中酒，突然淡淡笑起来：“我们被捉奸在床了。”
    从衣服口袋里摸出窃听器，不紧不慢对着说道，“小狸猫，跟齐轩回来吧，想知道什么只管问你的纪秋哥哥。”
    言欢进了门就心虚靠到允落辰身边，低头道：“纪秋哥，是那个警察说你最近不对劲，肯定又有什么事隐瞒，对我威逼利诱弱硬兼施……”
    “你不如说我拿刀逼着你”，齐轩冷冷甩给言欢一句，转脸正色对着雷纪秋，“给我听着你这个混蛋——”
    雷纪秋小指头抠着耳朵，漫不经心道：“风在吼，马在叫，警察在咆哮。”
    虽然对不起朋友，允落辰还是忍不住笑，一贯温和圆场：“来龙去脉，我负责做个简单明白的交代。”
    一番话下来，齐轩神色复杂，目光幽深看向雷纪秋：“所以，你并非被遗弃，而是早年你父母被——”
    拍了下齐轩肩膀，雷纪秋扬起嘴角：“我早说，哪有人舍得遗弃我？”
    齐轩狠打开他手，扭头怒气冲冲走进洗手间，雷纪秋轻叹口气，慢悠悠起身跟过去。
    允落辰打了个响指，顺利吸引过言欢粘在雷纪秋屁股上的目光。
    “我——”
    “知道”，允落辰揉弄他头发，目光里淡甜的宠溺，“你纪秋哥的事你不可能置身事外。”
    齐轩在盥洗台前用冷水冲着头和脸，抬头从镜子里看见抱臂站在身后的男人，目光低垂道：“即使是你，突然知道那样的消息，也很难接受吧？”
    被从身后抱住，雷纪秋声音里笑意带着微妙颤抖，脸埋在他肩后：“有你，就没什么难的。”你在，本身就是安慰。
    一行四人顺利抵达尤卡坦半岛，地下不见天日的墓穴迷宫内。
    “这些，都是真的？”言欢几进沉迷盯着那些古迹壁画。
    “九成九是真的”，允落辰淡淡道，“展意跟程零羽花了五年才找到这里，给他们传说中的宝藏地图安了家，即使再资深考古专家也难免被迷惑。”
    “风羽蛇神，程零羽”，齐轩透出几分佩服，“真有一套，当时该跟着他混下去。”
    “我更想见见姓展的表哥，看他跟我到底怎么个像法”，雷纪秋呲牙笑道，“应该是个宽厚善良的英俊男人吧。”
    另外三人分别用不同神情表达“那就活见鬼了”的一致意见。
   。。。。。。。。。。。。。。。。。。。。
    地宫里总晃荡着阴魂不散的冷湿，不见天日的环境下时间也像齿轮生锈，流转缓慢。
    地宫下却别有洞天，灯光通明，四周装载机械设备，言欢跟齐轩负责操控，身份等同制作电影的幕后工作者。
    那一场颇有浩劫架势的地宫陷落，是现代科技模仿出古代先人的阴险智谋。
    通过密道下来，程零羽目光涌起怀念暖色，手指轻触放落巨石的扳手，时隔多年也仍然记得跟展意是如何一次一次计算时间角度，在嬉笑怒骂争执合作下让整场大戏呈现得天衣无缝。
    “不出意外我们要在这里一起呆上两天”，程零羽似是而非的微笑，总透出自信和狡黠，面对被他千方百计网罗进漫长计划的四个人摊开手，“别担心，我这个人很好相处。”
    言欢对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比雷纪秋自诩宽厚更见鬼。
    比起上次见面，程零羽刻意缠绕上身的那股柔媚如雾气被风吹散，过肩的长发剪短后乱七八糟如灌木丛，却让他显出男性的俊秀和犀利。眼睛里带出狠毒味道，好比烧热的烙铁，即使一带而过也会留下灼烧痕迹。
    麻将桌上言欢跟他做对家，偶尔目光相对瞬间，总感到稍纵即逝的震颤，微妙的，既恐怖又兴奋。
    “这次应景了”，摸起牌程零羽径自笑道，“大四喜自摸。”
    牌型整齐罗列东西南北，胡牌的一对红中，鲜艳字色却比不上程零羽左手厚重纱布里透出的血渍。
    这场牌局开始之前，程零羽像是想起诸如去个厕所之类微不足道的事：“先处理掉必须做的事。”果然是走进洗手间。
    允落辰眼睑微垂，脸上少见的一抹阴霾沉色，不声响快步跟过去。
    好奇心强过猫的言欢自然尾随了一探究竟。
    “有这个必要？”允落辰淡然口气里，言欢能嗅出隐藏的忧虑。
    “那句话怎么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程零羽左手展平放到大理石台上，右手霍然挥刀，眨眼不到的时间刀刃破肉断骨，碰到石台的声响，刺得言欢心尖发颤。
    左手尾指无名指齐根断下，血液铺天漫地涌出，程零羽微躬起身体，低头咬牙喘息着却不吭一声。
    允落辰在他挥刀瞬间已转身打开下层柜子里放置的小冰箱，里面准备好的一针吗啡刺进程零羽脖颈动脉，消毒纱布紧扎起左手伤处，最后小心将两根断指收入低温无菌箱内。
    做完这些，允落辰长舒口气，扶住程零羽有点摇晃的身体：“你真是个疯子。”
    程零羽清丽面孔已被汗水浸透模糊，舌头舔去溅在唇边的血：“我最大的运气，就是有你陪我疯。”
    言欢转身回去，到雷纪秋身边，像年幼时一般扯他衣服：“我也想见识你表哥，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那是怎么回事？”齐轩皱眉问道。
    程零羽举起受伤左手晃了下，笑容明媚扬下巴指了下麻将桌：“我——让赛。”
    确保程零羽的断指，如同之前的衣服和头发一样，不露破绽，准确无误的运送后，允落辰返回地宫。
    麻将桌上声称“让赛”的男人悠哉乐乎，其他三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诡异。
    走到言欢身边，手自然拍在他肩膀上，允落辰一贯的温和：“你们输了多少？”
    “怎么就知道我们输了？”言欢抬眼盯住他。
    “换了我绝不跟他赌钱”，允落辰淡淡笑道，“他能记住每张牌的位置。”
    静默片刻，齐轩咬牙切齿低声道：“你不早说，知不知道这个混蛋——输了多少？”
    手一横指的是旁边漫不经心剥花生吃的雷纪秋，不紧不慢应答：“也没多少，卖了你的房子还有剩……不对，那房子过到我名下，就是我的了，我输掉我的房子你急什么？晚上睡马路打打野战才够刺激。”
    程零羽哈哈一笑，惟恐天下不乱参言：“雷纪秋，房子不用卖，把你的小警察借我玩一个礼拜，让他乖乖张腿就行。”
    “这不行——”，咀嚼花生的痞子眯起眼，“再打一局，你还能赢，小警察让你玩一个月，他能做的事可不只是张腿那么简单。”
    “雷纪秋！”齐轩忿忿出声，“当我是什么？”
    “私人财产，不过之前倒看不出你还挺值钱。”
    “那我也奉陪到底。”言欢也踌躇满志撸起袖子。
    程零羽眼底掠过一抹狡异光泽，嘴唇上挑：“你是要赌允落辰了？”
    跟方才的玩笑口吻截然不同，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漂亮男人的笑容让人猜不透深浅，继续道：“允落辰的话，一个晚上就够，怎么样？小狸猫，我赢的话，今晚让允落辰陪我过夜。”
    。。。。。。。。。。。。。。。。。。。。。。
    程零羽仰倒在床上，长舒口气，戏谑道：“想跟你单独相处还真不容易。最后那局，齐轩顶着我出牌，雷纪秋不按常理的乱吃乱碰破坏摸牌顺序，你那只狸猫更是一副你胡牌就宰了你的架势，就算知道所有牌的位置打起来也很辛苦啊，他们还真不照顾伤患。”
    允落辰倚在门边，淡淡道：“你缺乏伤患气质。”
    “这倒是”，也不顾及左手，漫不经心折起胳膊枕到脑后，颇为苦恼的口气，“所以就怕被抬回去的时候露馅，我想得做的更彻底一点。”
    “你最好考虑展意那时候的反应”，允落辰笃定道，“他还不了解你计划的这些细节吧？”
    “那家伙……”，程零羽玩味勾了下嘴角，“承受力还是不错的。我说你怎么还不进来？把门关上，总不能让那三个人看见接下来那些激烈火辣的画面吧。”
    允落辰考虑了片刻，进屋反手关门，目光垂落在程零羽肆意伸展的修长躯体上。
    程零羽蓦然坐起身，剪得杂乱的短发轻晃，直勾勾盯着他半晌，笑得有些古怪：“我以为你来不了。”
    “我有不守信用的记录？”
    程零羽失笑摇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相互利用合作愉快到无可挑剔。只不过，听说舒漠阳出了事……”
    允落辰神色不动，让看好戏的期待落空，但稍做推敲，程零羽颇有深意的了然道：“除了事先预警，还安排了后备措施，不会让他有什么闪失，为了避免伤他自尊而不参与其中，真像你的一贯作风。你早年为他做的那些事，是打算隐瞒到底了？”
    “再问下去，完美合作关系就要出现裂痕了。”
    “允落辰，底牌这种东西，埋得再深迟早要被掀开，你是不是很担心到那一天，你身边那只小狸猫也会离开你？”
    允落辰叹口气淡淡道：“你是不是很担心我下不去狠手，让你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进展不下去？”
    激将手段被揭穿也没半点不自在，反像个顽童般狡黠：“我也不想你太操劳，但自己制造伤痕太容易露出破绽——”
    从床下掏出两个泥罐打开，沙土和盐，程零羽撇撇嘴：“剩下这些我会自己搞。”
   允落辰脸上的表情慢慢凝结到冰点，走到摊开摆满各式刑具凶器的桌前，单手执起寒气逼人的锋利刀刃，萃亮如星辰的眼眸窒息的黯淡。
   身后程零羽脸上罕见的真实歉意：“不好意思，你就当重温旧梦……虽然是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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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宫里透不进丝毫阳光，允落辰却能凭借自身的生物钟判断出大约是凌晨五点一刻左右。他走出房间，摸了下被血腥气搞得极不舒服的鼻子，点上根烟，漫不经心把玩着打火机。
    隔着门板房门，隐约听到沙和盐摩擦进开绽皮肉的嘶声，程零羽压抑在嗓子里的喘息呜咽，平日用柔媚伪装的男人，骨子里刚硬倔强到让他无奈叹息。
    第一次见程零羽在多年前，旗帜帮内，足以用妖艳形容的年轻男人，狭长眼睑笑容勾魂，单枪匹马来寻求天方夜谭式的合作。
    像只误入狼群的瘦小羚羊，被处置得凄惨，遍体鳞伤，却仍能用诡异狡猾的目光细细打量他。
   “旗帜少主，能见到你本人我来这趟算是值得了。”
    允落辰淡淡到：“我没有能力说服允旗主资助你对付猎鹰。”
    程零羽摇头笑道：“你父亲已经不在考虑范围了，因为我发现更有潜力和价值的合作对象。”
    允落辰没说话，面无表情，经验告诉他程零羽是危险和麻烦的代名词，他却忍不住想帮他，或许他看穿这个年轻男人有同样的利用价值，或许只因为虽然行事作风截然相反，却跟舒漠阳极为相似的，那种经寒苦战风霜的决绝气息。
    一年后天网垄断东南亚黑道交易的信息通道，其幕后支持者实力强劲的人力情报网地界。
    同年允落辰与旗帜集团决裂，地界随同消失，不久后黑道十集团中的另类深谷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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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允落辰进来，言欢迅速做出熟睡状态，只可惜观赏的男人并不领情，俯身在他耳边低笑着吹气：
    “呼吸跟姿势都惟妙惟肖，可惜表情僵硬了点。”
    言欢翻身手支起脑袋瞪着他道：“心怀不轨的人通常怀疑一切。”
    “这个道理是不是还可以解释为表面轻松的人通常内心焦虑？”
    “那是你的一贯作风”，言欢冷哼，“纪秋的表哥，他最好值得一个人为他做到这种变态的程度。”
    “衡量价值是当事人的责任”，允落辰淡淡笑道，“作为朋友，只能希望他最后得偿所愿，结局好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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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零羽知道，死亡前所未有的接近，几乎已经摸到死神光滑闪亮的刀锋。
    疼痛已经麻木，眼皮被自己缠上去的胶带粘得发痒。整个世界如同陷入深不见底的囚笼之中，黑暗无声。
    直到听到一个极轻微的声响。
    嘴角不由上翘，即使这种情况下，也能分辨出那是展意，以及他呼吸频率抽紧的改变。
    他走近的脚步越发清晰，甚至嗅得到那种独特的味道。
    听觉和嗅觉相继恢复，程零羽感到体内对存活的极度渴望，衍生出生机和力量。
    如果再能满足下味觉——程零羽自娱自乐的想象，舌尖能在展意结实平滑的肌肉上滑动，男性气息的咸腥浸透味蕾。
    结果却是触觉，脖子上少许森冷，微颤的肌肤接触，程零羽不由皱眉，这可不是好迹象——展意，要是在此刻心软，所有计划功亏一篑。
    理智是这么想，但不能忽略，心底因为这一分充斥惧怕的试探而变得柔软温暖。
    迟早会属于他的展意，这么多年，色厉内荏，嘴硬心软，没有丝毫改变。
   “救不活就扔出去。”
    听见展意的声音，强力忍耐着不嘲笑他的二流演技。
    心满意足于全身的伤痕和疼痛，因为这些事枷锁，让展意背上还不清的债务。
    展意，只能心甘情愿，成为他程零羽的囚徒，终此一生。 


